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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我錯了我錯了。”李燃倒是服軟得很利索。
同桌臉紅得像豬肝,挽起于絲絲的胳膊就走。
“真聽女朋友的話。走吧絲絲,別打擾人家,人家可是帶著男朋友來上學的,別招惹。”
見夏張口結舌。李燃和自己所站的角落是一塊四四方方的陽光地帶,像上帝的審判臺。
“誰男朋友,誰女朋友?陰陽怪氣有意思嗎?”
李燃不顧見夏的勸阻,上前幾步直接攔住了于絲絲和她同桌的去路。
“李燃你有完沒完啊!快上課了你走行不行?”見夏拉著他的胳膊一個勁兒往后拽,“cd機我收下了,我原諒你,行不行?”
李燃完全不理會見夏的求救,居高臨下用鼻孔對著于絲絲的同桌。
“有你這么罵人的嗎?我找女朋友就找她這樣的?!”
見夏倍受打擊地石化了。
“你們女生怎么一個個都他媽跟老母雞似的啊,咕咕咕咕咕咕,哪兒有事兒就往哪兒湊,我頭破了干你什么事兒,我還cd機干你什么事兒?”
于絲絲的同桌被李燃的氣勢震懾到了,迅速眼淚汪汪地躲在了于絲絲背后,話都說不出來。
見夏原以為于絲絲會打抱不平,和李燃針鋒相對——意外的是,她只是拉著同桌快步繞開,走著走著,竟然跑了起來。
李燃目送兩個人落荒而逃,依然擺出一副“信不信老子咬死你個老母雞”的瘋狗樣。
經他這么一鬧,陳見夏覺得手中的cd機滾燙滾燙的。
她要是還有種跟李燃推辭,她就是頭不識時務的豬。
所以當李燃殺人一般的眼神射過來的時候,陳見夏立刻像小母雞叼米粒一樣不停點頭,“我我我我我收下了謝謝謝謝你。”
李燃一愣,綻開一臉笑容,在陽光下,燦爛得像只拉布拉多。
“那這事兒就算了結了對吧?”
“對對對。”
“都說開了是吧?”
“是是是。”
“你哆嗦什么?”
這時候預備鈴響起,陳見夏仿佛聽到天籟之音,三步并作兩步躥回了班,丟下了背后迷茫得像只流浪狗的李燃。
軍訓一周期間,新生們是不上課的,每天下午三點之后都是兩個多小時的自習時間,直到五點半放學。見夏對于這個安排甚是滿意。
這才是振華啊。
如果是自己以前的學校,自習課會亂得像一鍋粥吧?見夏悄悄回頭環視一周:俞丹并不在班級里,可教室中安靜得呼吸可聞。一顆顆腦袋都低著,不知道在做什么,有種肅穆的緊張感,讓她的心也定了下來。
真好。
被摸底考試打擊得沉重的心情因為這種感嘆而稍微輕松了一些。見夏不是沒有自信的人,只不過她的自信藏在心底最深的角落,輕易不會浮出水面。
雞頭鳳尾,見夏寧做鳳尾,也愿意飛得高一點。
cd機被她藏進了書桌的最里面。她不知道于絲絲和她的同桌——現在她知道對方叫李真萍了——究竟會如何看待或對待自己。
左思右想,見夏還是翻開驗算本,輕輕扯下一頁,在上面寫了幾句,想了想,又團成一團,不知道往哪兒扔,只能先塞進書桌里。
一旁的余周周忽然頭也不抬地說:“你可以去買一個掛鉤,粘在書桌邊,上面掛一個垃圾袋。”
見夏如臨大敵,自己是被嫌棄臟亂了嗎?
余周周繼續說:“這樣我也可以往里面扔垃圾。”
見夏嘴角抽了抽。
她又撕下一張紙,斟酌了一番才下筆:“對不起,那個男生我今天剛剛認識,我也沒想到他會那么兇,但是我也不能代他道歉,只能代表我自己對造成的不快表示歉意,真的不好意思。”
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見夏又讀了幾遍,忽然福至心靈,在最后又加上一句:“他今天也罵了我好幾句,我真的不認識他。”
然后發現最后一句和第一句前后矛盾了。
陳見夏扁扁嘴,心一橫,將紙條折好,寫上“辛苦了,請交給李真萍”,對自己身后的男生笑笑。
見夏悄悄回頭緊盯傳遞路線,只見紙條順利到了李真萍手中。李真萍拆開一看,愣了,轉手交給于絲絲。
于絲絲掃了一眼,就和李真萍開始咬耳朵,不知道說了什么。
見夏一直回過頭看著,脖子都有點酸了。她只是準備著,準備著當對方原諒自己了以后,第一時間對投射過來的目光報以微笑。
然而這兩個人咬完耳朵后仿佛說好了似的,誰也沒有抬頭看陳見夏一眼。
見夏的心迅速墜了下去。
從小到大,只要不是多么嚴重的原則問題,發生摩擦時陳見夏都是第一個道歉的人——她不奢求每個人都喜歡自己,但相比那點面子,不被人記恨才是最重要的。
數學練習冊上所有符號花成一片。她低頭看了看表,五點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