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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初雪:
溫初雪頭疼的揉了揉眉心,覺得被他捏著的那只手腕都已經麻木到沒知覺了。
他試探著握了握手指,立刻一陣鉆心的酸麻傳上來,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嘶!
晏凌妄眼皮一顫,猛的睜開眼。
溫初雪感覺到了他的動靜,低頭一看,便對上了他一雙黑沉沉的眼睛。
溫初雪愣了愣,道:你醒了?
晏凌妄眨了眨眼,緩緩抬眼看向溫初雪,眼神還有些呆怔。
溫初雪覺得哪里不太對,不過他也沒多想,抬起那只被抓住的手腕在他面前一晃,道:煩請松手,我這只手快被你抓廢了。
晏凌妄眼珠一動,看向那只手。
手腕清瘦有形,上面牢牢桎梏著一只手,本來挺好看的手腕因為長久血液不通,泛起一點青灰,顯得有些病態。
晏凌妄怔了怔,朦朧的神智慢慢清醒,心想:我干嘛要抓著他?
這么想著,他便松了手。
他腦海里空白一片,一點記憶都沒有,只有一副畫面格外的清晰。
漆黑的空間中到處遍布著足以吞噬生命的空間風暴,一個披著婚服一身狼狽的男子緊緊抱著他,身周散發出一層淡淡的白芒,牢牢將風暴阻隔在外,顯得溫暖又可靠。
他唇角溢血,臉色慘白,卻還是堅定的保護著他,他焦急的喚他:晏凌妄,晏凌妄!你醒醒!
晏凌妄心想,原來我叫晏凌妄啊。
他是誰呢?
他當時穿著婚服,是要和誰結道侶?
溫初雪在一邊揉著手腕,見晏凌妄不知想什么而發起了呆,手指無意識的緊緊拽著他的衣袖,都快把他的衣服扯爛了,不由伸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晏凌妄?
晏凌妄回過神來,看了看那只手,又順著手看向手的主人。
他瞳孔一縮,表情驟然僵住。
和那一幕畫面里的人一模一樣,他就是那個救他的人!
我剛剛抓著他的手,我和他在一張床上。
那他的道侶
心隨意動,他按照本能進入識海,霎時間被識海里里閃亮亮的道侶契約閃瞎了眼。
同心道侶契約。
同心道侶契有個特點,需要道侶雙方真心喜歡,這時的契約就是契約,沒有多余的圖紋;如果一方單方面喜歡另一方,喜歡的那方道侶契上有個鑰匙的圖紋,被喜歡一方道侶契上有個鎖鏈圖紋。
而他的道侶契約上正刻著一個鑰匙的圖紋。
憑借契約的感應,他能感知到另一個帶著鎖鏈圖紋的道侶契就在面前這人身上。
他喜歡他。
而他卻忘了他。
他忘了他最愛的人!
晏凌妄如遭雷劈,整個人僵在當場。
溫初雪見他看了眼自己就這副模樣,以為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發生,連忙坐直了身體,問道: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
他只穿著一身單薄的里衣,這一動,衣服微微敞開,露出他胸前一點皮膚。
隱約能看到里面一點青紫的痕跡。
晏凌妄眼睛都紅了。
他想起了那副畫面里那人身上狼狽的婚服,很像是某些事后隨意披上去的,他慘白的臉色,他溢血的唇角
他猛地撲上前去,溫初雪本就渾身酸軟,這一下壓根躲避不及,只覺眼前一陣天旋地轉,等視線再清晰時,他已經躺在了床上,身上正牢牢壓著一個人。
晏凌妄一手抓著他衣襟一扯,霎時胸前涼颼颼一片。
溫初雪驚了,他一手抵住晏凌妄的胸膛,向來溫和的聲音第一次帶了一分厲色,你做什么!?
晏凌妄猛地一聲抽噎。
溫初雪一滯。
晏凌妄紅著眼看著他胸前皮膚上慘烈的青紫,顫聲道:是我的錯,我太孟浪了,是我沒有節制,把你折騰成這樣,以致你受傷吐血,你還在危險之中努力保護我。
他吸了吸氣,表情沉痛道:你這么好,我卻忘記了你,我忘了我的愛人,我是個渣男!我混蛋!
溫初雪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睛,因為過于震驚而暫時失語。
他驚疑不定的看著晏凌妄,好半晌才找回聲音,試探著問:你知道你是誰嗎?
晏凌妄道:晏凌妄。
溫初雪問:還有呢?
晏凌妄搖了搖頭,可憐兮兮的看著他。
溫初雪呆住。
他看了眼他頭上包著的繃帶,終于不得不承認一件事晏凌妄失憶了。
溫初雪深吸口氣,頭疼的解釋道:我們并沒發生什么事,我受傷是因為其它原因,一股不受我控制的力量在體內橫沖直撞導致的,你不用自責,我們其實沒有什么感情,結道侶只是為了解決升仙臺的事情
你不用為我找借口。晏凌妄果斷道,語氣肯定斬釘截鐵,我是絕對不會和不喜歡的人合籍的,更不要說結的還是同心道侶契,我一定是喜歡你!
溫初雪感覺到了深深的無力,他徒勞的解釋,我們約定過,待解決升仙臺之事就和離,為此還結了血契。
血契?晏凌妄又在識海里翻了一圈,眼神漸漸堅定起來。
溫初雪眼露期待他發現了?
晏凌妄下一刻就道:你果然是騙我的,那是我們的道侶契,你是因為我忘了你,傷心過度想騙我解除道侶契和離嗎?
他大驚失色,是不是我對不住你!我下次一定克制,親愛的我們不和離,我會努力記起你的,我一定會對你負責的!我們不和離好不好?
溫初雪:
溫初雪無力的閉上眼,一手搭在眼簾上,覺得眼前一片黑暗。
血契被吞噬,共生道侶契變同心道侶契,好好的澄清全都變關系親密的鐵證,像極了那封被涂改過的宣示。
真要感嘆一句命運弄人。
正好這時候,外面一陣動靜傳來,雪重沁的聲音輕柔的響起,孩子才剛醒,精神還不太好,待一會就
后面的聲音戛然而止。
溫初雪睜眼看去,入目是四張熟悉的臉。
帝尊,帝后,仙主,仙后。
四人目瞪口呆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晏凌妄,再看了看晏凌妄手里抓著的屬于溫初雪的那一截衣襟。
半晌之后,四人齊齊轉過了身,整齊劃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