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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印之體的事被刑淮天說出口的那天晚上,他曾去他舅舅宮殿坐了晚。
雪重遠問他,若被魔魂將他地仙修為的消息散出去,他該怎么辦,他說他有個很大膽的計策。
雪重遠問什么計策。
溫初雪就道:藏顆仙石最好的方式就是藏在堆仙石里,我的體質太過特殊,直藏著掖著遲早會被人發現不對,不如大大方方展示出來,現在正是個絕好的機會,我們不需要什么解釋,任憑他們自己去猜,再似是而非的放出些封印仙力解印后更加強大的術法功法,這樣他們反而不會朝神印之體的方向去想。
從古至今兩個神印之體,都是藏著掖著,最后還是被人當極品仙脈吞噬了,敢把自己體質的特性公布出來,反其道而行之,確實幾乎不會有人朝這個方向去想。
但也只是幾乎。
風險還是存在的,就看他們能不能把控住輿論。
這是場關乎他性命未來的豪賭。
雪重遠自然不會輕易同意,戳著他額頭罵了他晚上,后來更是直接回帝宮征詢溫啟月和雪重沁的意見去了,畢竟這么大的事他可做不了主,萬出個岔子,他個人兜不住底。
帝尊帝后自然也是為難的,三人討論了天夜,最后還是決定尊重溫初雪的意見。
于是那天早上,帶著齊寧羽和刑淮天出門的溫初雪正好碰到了從帝宮回來的雪重遠。
但要做這件事,也是不能傷害到自己的,神印之體經脈脆弱,無法承受龐大力量的沖擊,需要做好萬全準備。
正好昨天他和晏凌妄鬧別扭,關于他地仙修為的事情滿城亂傳,他放任了這件事擴展,任其發酵,他從接引城回來,坐著白玉舟直接來到了雪重遠的院子里。
他來這里只是辦兩件事:
第,讓雪重遠用他大羅金仙的仙力護住他的經脈,可以短時間內支撐次不完全解印,持續時間也會變長,傷勢也會輕些;第二,將他所有關于魔修所謀劃之事的猜測和盤托出。
他當時已經猜到了陣法有問題,但這其實無所謂,陣法不啟,大尊血魔不會降臨,所以無論如何護城陣都得啟動。
但他們不是有兩個大羅金仙。
溫初雪解印之后,甚至比大羅金仙還要強大。
這正好也是溫初雪暴露修為的絕佳時機。
摩耶以為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但其實,溫初雪比他站得更高,看得更遠,螳螂捕蟬,黃雀在后,他不過將計就計,引蛇出洞,做了個局中局。
溫初雪邊想著,邊將衣服件件穿好,在心里慢慢把整件事理了遍,解釋道:因為我去請他出動的時候和他談了次,他給了我些保命的東西,即使遇上大羅金仙,我也不會有事,至于我的修為
他本來想隨便編個功法禁術之類的理由搪塞過去,但對上晏凌妄擔憂的眼神,到口的話卻怎么也說不出口了。
他側過眼睛,最后只道:這是我的秘密,因為準備充分,只受了些輕傷。
晏凌妄眨了眨眼,隨即開心的彎起眼睛,道:沒事就好。
溫初雪有些意外的看了他眼。
他以為他多多少少會怪他瞞著他這件事,無關感情,只是作為接引城主人被他人愚弄的不滿。
溫初雪也不是故意要瞞他,來猜測終究只是猜測,萬沒發生,反而會拖累其它事的進程;二來,這件事涉及神印之體這個最大的秘密,他無法具體和他說。
晏凌妄本身是很聰明的,只是因為信息不足導致判斷錯誤,他不知道魔界陣修的事,也不知道溫初雪的神印之體,所以才會陷入被動,他這么稍微點,他應該就懂了。
但晏凌妄卻選擇了裝糊涂,反而來關心他的身體,這讓他心里更加過意不去。
必須得盡快找到造化果了,他拖不起了。
溫初雪搖了搖頭,走到旁的墻邊,從墻上鑲嵌的劍架上拿起青鸞劍,觸手卻覺得有點不太對。
溫度好像比往常稍微高了點?
他疑惑的看了眼劍身,劍柄處的青鸞鳥首雕刻上,那雙眼睛依舊閉著,只是原本淺青的羽毛色澤微微帶了絲紅,仙氣也更加濃郁了。
似乎是快醒了的樣子。
溫初雪唇角勾,心情總算稍微好了些。
然而這愉悅的心情沒維持多久,在出門看到的第個人時就被打破了。
是齊寧羽。
第26章
齊寧羽靠著院子里一顆樹一臉疲憊的站著, 也不知道熬了多久,眼里滿是鮮紅的血絲。
見門一開, 熟悉的身影走了出來,他立刻精神一震,抬頭朝他看了過來,視線死死的盯住溫初雪被衣服遮擋的肩頭處。
像是在垂死掙扎般地尋找著什么。
溫初雪在看到他的一瞬間瞳孔微微縮了縮,但頃刻就恢復了正常,快到齊寧羽甚至都沒發覺,他若無其事的朝他點了點頭, 然后什么也沒說,直接朝院子外走去。
卻在即將步出院門時,被攔住了。
距離那天的動蕩已經過去了三天,接引宮已經重新恢復了過去的模樣,青玉鋪就的地面整潔干凈,院中重新種植的鮮花開得正盛, 風中飄來一股淡淡的花香, 在夜色之中增添了幾分朦朧的美感。
但某些人的神色卻與這景色格格不入。
齊寧羽擋在溫初雪面前,泛著血絲的眼睛緊緊盯著他,道:你的修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地仙嗎?怎么會突然變那么強大?還有那個紋身又是怎么來的?
因為他迫切想要知道答案,所以語氣不自覺就有些沖。
溫初雪挑挑眉, 道:你在質問我?
齊寧羽一噎,總算恢復了一點理智,深吸口氣, 道:我就想知道,你的修為你
溫初雪淡淡道:你是想問我,我是不是你那個白月光真愛?
齊寧羽靜靜看著他,沒說話, 卻是默認了。
溫初雪好整以暇的看著他,微笑著問: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呢?
齊寧羽怔住了。
他之前一直在想著溫初雪到底是不是那個人,他用了很多推測去否決,但他最后崩潰的發現,他所有的否決都是自我欺騙,他越是否決,反而越發證明溫初雪就是那個人。
最后他干脆來這里守著,他想從溫初雪口中知道真相,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反而沒有去想如果是,或者不是,又會怎么樣。
如果不是,自然是他認錯了人;可如果是,他當初和他斷絕關系時這么決絕,這些年來也沒少嘲諷過他,全帝宮派都知道他看不上少尊,他一路把他和溫初雪的關系作到了冰點,他他會屈尊降貴去和一個地仙道歉和好?
齊寧羽放在袖子里的手微微握緊,臉頰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整個下頜線都繃緊了。
他想起那時他說的那些話。
我平生最厭惡地仙,連仙人都不是,怎么配和我談交情,我怎么會眼瞎到和你這種人交了朋友!
少尊大人有自知之明就好,畢竟以你的修為,這輩子與幸福兩個字是無緣的,付出多少心力,損傷的都是自己,何必呢。
哦,麻煩少尊離我遠一點,我只是迫不得已奉了重遠仙尊的命令來護你罷了,我對你是沒有任何感情的,你可不要誤會了,免得到時再對我生了什么感情,卻被傷了心,再被我氣得大病一場,我可不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