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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借口很拙劣,但這樣難堪的局面亟須破解。顧夫人立刻借坡下驢,逮著這個機會又把自己兒子好一頓夸:這有什么的,我們問敬就是熱心腸,更何況這是幫小露的忙,應該的應該的。
時夫人看了看時厲,也勉強擠出一個笑臉:是,問敬這孩子心腸好。
顧問敬張口想要解釋,但阮綠棠立刻沖他搖了搖頭,不是欲擒故縱的那種,而是很嚴肅地拒絕。
他只好住了嘴,胡亂點了點頭,將這一說法默認下來。
時雨露抿著唇不知道想些什么,局面逐漸平和下來,她臉上的表情卻不見放松。
阮綠棠偷偷看她一眼,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時雨露瞬間渾身僵硬了起來。
露
阮綠棠剛開口,驀地又有一個年輕男人擠了過來,湊在她臉前看了看,嗤笑了一聲。
是時陽。方才他們幾人的談話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主角中又有時雨露,時陽自然也注意到了。
他晃晃悠悠走了過來,看著阮綠棠,灌了一大口酒,嬉笑著說:喲,這是哪位美女?難不成是敬哥的小女朋友?
登時在場幾人臉色就變了。
顧江海不悅地皺起眉,顧夫人也嫌棄地翻了個白眼,顧問敬倒是多看了時陽幾眼。
時厲狠狠往時陽往后拽了把,厲聲喝道:又在說什么胡話!
他瞪了時夫人一眼,低聲怒斥:看你慣的好兒子。
時夫人敢怒不敢言,默默把時陽拉到了自己身邊。
而時雨露呢,時雨露身子一抖,整杯紅酒猛地灑了阮綠棠一身。顧問敬下意識要拉住阮綠棠,卻被她用眼神逼退了。
好好的一場宴會變成這樣,所有人心里都不太舒服。
時陽被訓斥一頓,不服氣地嘟囔著:我就開個玩笑嘛,干嘛呀?這也不行?
時厲的目光更兇了,顧夫人護子心切,也陰陽怪氣地哼了幾聲。
在這片亂糟糟的局面中,阮綠棠把時雨露拉走了。
阮小姐,你要干什么?
時雨露掙扎著把手從阮綠棠掌中抽出來,邊揉著手腕邊皺眉。
阮綠棠關上洗手間的門,這是某間客房里的私人衛生間,不用擔心有人來打擾。
她靠在水臺上看著時雨露,說:時小姐,你弄臟了我的禮服裙,又不想對我負責嗎?
你時雨露耳根又開始發熱,她竭力保持得體的態度,說,你不要這樣講話。
阮綠棠無辜地看著她:哪樣?
這樣!時雨露咬了咬唇,這樣講話太奇怪了,會讓別人誤會的。
這里又沒有別人,阮綠棠裝模作樣地環顧四周,看著時雨露,說,難道是時小姐誤會了?
阮綠棠明明比她小了幾歲,可在她面前,自己總是不知不覺地就被她擺了一道,總也討不到便宜。
時雨露惱羞成怒,緊緊抿著唇,把手背在身后,盯著阮綠棠不吭聲了。
兔子急了也咬人,阮綠棠見好就收:時小姐,你可要對我的裙子負責啊。
她穿的是件淺紫色的裙子,紅酒正好灑在了阮綠棠胸口處,留下一片濕潤的污漬。
見時雨露終于肯抬頭直視她了,阮綠棠雙手一撐,輕盈地把自己整個人放在了臺面上,這樣她的胸口位置就正好與時雨露的視線平齊了。
時雨露垂下眼眸,只盯著阮綠棠腳上那雙尖頭高跟鞋看,說:時小姐,我不是專業人士,還是把裙子送干洗店處理吧。
阮綠棠翹了翹腳,軟聲道:可是我領口這里都是紅酒,貼在身上很不舒服。
時雨露拒絕了她一次,不好意思再拒絕第二次。阮綠棠就是吃準了她的性子,又說:我還是第一次來這種高檔的場所呢,沒想到就出了這么大的糗。
她是帶著笑意說的,但語氣中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低落。不管怎么說,紅酒是她灑的,時雨露心又開始軟了。
她慢慢走到阮綠棠身前,抽出幾張紙巾按在對方的衣領上,時雨露的動作很謹慎,用盡全力在避免與阮綠棠的肌膚相觸:紙巾只能吸收部分殘余的紅酒液體,無法消除污漬,阮小姐,回去之后你還是把衣服送去干洗吧。
頓了頓,時雨露補充道:錢我來出。
她聽見頭頂處傳來一聲輕笑,不過阮綠棠沒再出聲,應該是在安靜地看著她。
時雨露想到這里,心里有些別扭,而目光一不小心瞥到阮綠棠衣領深處時,連臉頰都開始發熱了。她只好把視線偏了偏,隨口找了個話題。
阮小姐,顧問敬帶你來是為了別的目的吧?
阮綠棠嗯了一聲,坦率直言:他說要把我正式介紹給長輩們認識。
時雨露的手抖了抖,指尖驀地碰到了阮綠棠鎖骨下方的那片肌膚,只不過短短一瞬的接觸,那溫軟滑膩的觸感卻仿佛留在了時雨露的指尖。
她心煩意亂地搓了搓手指,悶聲問道:那為什么變了呢?
時雨露抬眼去看阮綠棠,輕聲又問了一遍:為什么你要跳出來,說是我的朋友?
阮綠棠眨著眼睛笑了:怎么,時小姐是覺得我不夠格當你的朋友?
她故意打岔,曲解時雨露的意思。
時雨露人如其名,性格也像水一樣,溫溫柔柔的,卻怎么也無法阻斷。她想做的事,總要做成的。想問的事,也一定要問清楚。
于是時雨露往前傾了傾身,離得阮綠棠更近了些,固執地問她:為什么?
哪有這么多為什么。
阮綠棠一只手從背后拿了出來,輕柔地繞過脖頸,搭在時雨露肩上,這樣看上去,像是她把時雨露整個人嵌進了懷里。
時雨露心思全部在追問阮綠棠身上,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的這點小心思。
如果你沒有節外生枝,顧問敬就會當著顧伯父顧伯母的面介紹你是他的女朋友,到時候,就算他們不愿意也無計可施。
時雨露攥著紙巾,微微嘆了口氣,好像顧問敬沒有成功,她卻對此感到有些遺憾似的:你不是想要顧問敬和我退婚嗎,又為什么不配合呢?
阮綠棠想了想,說:如果非要說個緣由出來的話
她低下頭,看著時雨露專注的目光,倏爾笑了:那就是因為時小姐當時的表情,眼睛紅紅的,很委屈的樣子,可憐兮兮的像只掉進陷阱里的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