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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去公司,而是直接開車去了醫院。
先前阮綠棠沒有和祝夢之說實話,祝高義確實是心臟病,但病情比較嚴重,需要進行大型手術。
這或許就是他壞事做盡的報應吧,阮綠棠心里這么想著,表面上溫順地湊到祝高義身邊,低聲喊了句:爸,我來看你了。
祝高義精神很好,這樣折磨人的病情也沒將他擊垮,只是在他臉上刻上了幾絲疲累。
他正靠在床頭看報告,見阮綠棠來了,帶著笑意看了過去,指著報告對她說:這個項目做的不錯,交給你我放心多了。
阮綠棠進公司一年多了,跟在他身邊也有大半年時間,這一年的時間,她接手了好幾個項目,都完美地完成了。也因此,祝高義對她怎么看怎么滿意,說話都帶著笑。
是您教得好。阮綠棠隨口拍了個他的馬屁,給祝高義掖了掖被子,轉頭去問護工,今天量血壓了嗎?午飯吃了什么?一定要記住不能給他吃重油重鹽的東西。
護工停下手中的活,回道:量過了,血壓很正常。中午給祝先生喝的魚湯,只加了點蔥姜鹽,很鮮的。您就放心吧。
阮綠棠點了點頭,回過頭來看到的就是一臉欣慰的祝高義。
他全程沒出聲,一直聽著阮綠棠和護工的對話,對阮綠棠的關心很受用,目光又多了幾分柔和。
祝高義難得流露出一點溫情,阮綠棠抓住時機,出聲詢問:爸,我在路上遇到小夢了。她聽說您在住院,想來看看您。
她才剛提到祝夢之的名字,祝高義的臉色就倏地沉了下去,等整句話說完,祝高義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了。
他橫起眉毛,仿佛小夢兩個字對他造成了多大傷害一般:別和我提這個人!
小棠,她和你,和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以后不要再見她了。祝高義語氣嚴厲地說道,要不是她,我們父女也不至于現在才能相認。她和她媽一樣不知廉恥,是我們祝家的蛀蟲和恥辱,你離她越遠越好。
他明明是被祝夢之不是自己親生女兒的事刺激到了,卻偏偏滿口仁義道德,打著為阮綠棠好的幌子辱罵祝夢之。
阮綠棠壓下心底涌出的惡心,繼續說:她好像還把你當作父親看待,畢竟她在祝家生活了二十幾年
祝高義打斷了她的話:她那是看上了我的錢!
他冷哼一聲,眼神陰暗狠厲:她已經為了錢叫了我二十多年爸爸,再叫幾聲有什么難的。
阮綠棠凝視他看了會兒,換了話題,手術時間已經定下來了。
心臟病手術風險很高,無異于去鬼門關走上一遭,稍有意外就是大事故。因此祝高義一直拖著沒動手術,緊急找來國外無數專家診斷,重新制定了手術方案。
等到確定了風險最小的那個方案與主刀醫生,他的心臟手術才定下來。
什么時候?
一周后。阮綠棠頓了頓,看著祝高義的神色又說,不用擔心,雖然手術風險是高了點,但您一定會平平安安地走出手術室。
她的話勾起了祝高義的愁緒,祝高義恍惚片刻,拉著她勸道:小棠,你是時候找個omega了。我身體不好,不知道什么時候就發生意外了。我就你這么一個女兒,等我去世了,你就孤苦伶仃一個人了。趁現在快找個omega結婚,趕緊生幾個alpha,我們祝家才能在站得安穩。
拂去煽情的外表,祝高義的話可以提煉成一句話:結婚生子,繼承家業。
阮綠棠完全沒被感動,只覺得他冥頑不靈。我還年輕,想以事業為重,還是等我有資格承擔起公司的重擔的時候,再考慮結婚生子的事吧。
祝高義不贊同地看著她:我就你這么一個女兒,公司除了你還能傳給誰?我幫你物色好了omega,你這幾天不用來看我了,去和人家出去吃個飯。
他這樣獨斷專行,阮綠棠并不意外。之前他就在公司找好了alpha,準備讓那個alpha入贅進祝家。因為她寄到家里的那紙親子鑒定報告,這樁祝高義單方面定下的親事才黃了。直到現在,阮綠棠每次在公司碰到那個alpha,對方的表情都還十分復雜。
阮綠棠笑了笑,沒答應也沒拒絕,用工作上的事岔開了話題。
她不愿意談,祝高義也沒步步緊逼。提到阮綠棠的終身大事,總像給他的人生提前定了死期一樣,祝高義也不大自在。
阮綠棠給祝高義有意無意地展示完自己的工作成果,又順便扮演了一把孝順女兒后,沒多停留直接回了公司。
為了實現目標,阮綠棠給自己下了很重的任務。她要在盡可能短的時間內做到最好,讓祝高義能夠心甘情愿地將公司交到她的手上。
她聰明又有頭腦,耐心地跟在祝高義身后,一點點接過產品開發權,再到經銷權,直至最后接過公司的管理權。這花了她幾年時間,但很值得。
祝高義動了次手術,似乎明白了生命的可貴,又或者是單純的怕死。出院后只要有一點不舒服就要擔驚受怕半天,仗著有阮綠棠這個繼承人,祝高義對公司的事務遠不如以前上心。
在心臟病復發,又動了次手術后,他徹底從公司退位,搬到國外養老去了。
他忙慣了,乍一閑下來又坐不住,又開始操心起阮綠棠的婚事。
小棠,我找人整理了合適年齡的omega,你看看喜歡哪個,合適的話就把婚結了吧。
不用了,坐進祝高義原先辦公室的阮綠棠淡然開口,我已經找到自己的omega了。
祝高義驚訝地直起身,忙不迭追問:做什么的,多大了,品貌家世怎么樣?
阮綠棠粲然一笑:您認識的。
我認識的?祝高義皺著眉頭把合適的omega猜了個遍,阮綠棠卻只是搖頭,他沒了耐心,開口發問,到底是誰?
過幾天你就知道了。阮綠棠只說了一句,就把電話掛了。
她站在重新裝修過后煥然一新的辦公室里,從窗口俯瞰下去,下面是一片車水馬龍與璀璨燈火。
這一整座寫字樓都是祝家的,她乘著電梯下去,電梯門每次打開,都有加班未走的人鞠躬喊她祝總。
阮綠棠出了電梯,快步走進停車場找到自己的那輛車,握著手機打電話:下班了。
電話那頭傳來帶點薄怒的聲音:我睡了,你別來了!
阮綠棠臉色都沒變一下,習以為常地接道:給你帶了炸雞,十分鐘就到。
祝夢之哼哼兩聲,開始計時:還有9分57秒!
幸好晚高峰已經過去,一路暢通無阻,阮綠棠緊趕慢趕終于在倒計時結束前趕到了祝夢之樓下。
車子還沒停穩,就有個腦袋從那個熟悉的窗口探了出來。
阮綠棠熄了火,下車拎起炸雞盒子給她看。祝夢之滿意地點了頭,小手一揮批準她上樓。
她愛吃油炸食品,但既怕長痘又怕發胖,吃了兩塊就趕緊停手,沖進衛生間刷牙去了。
阮綠棠晃悠到衛生間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祝夢之,開口問:我們認識多久了?
祝夢之疑惑地瞥了她一眼,老老實實回道:三年零三個月。
一千兩百天。阮綠棠給了個準確的數字,說完自己也愣神了許久。
在這個世界待了三年多,屏蔽了系統,阮綠棠一天恨不得工作二十個小時。除了偶爾的一個晃神,她都快忘記自己是為了任務才來到這個世界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