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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醫(yī)生,你應該比我更明白病倒如山倒的道理,況且寧老年歲已經高,身體不好也是正常的。”談希越握起她手,卻發(fā)現(xiàn)有些涼,“你的手有些涼,現(xiàn)在已經入秋了,要注意自己的身體,多穿件衣服。”
“你什么時候去首都看寧老?”傅向晚卻問了他其它的問題。
“我今天要把這兩天的重要事情先處理安排了,最快的話明天一早就飛首都。”談希越把最后一口稀飯喝下,對她道,“你要一起去?”
傅向晚搖了一下頭:“我明天值班,肯定會忙不過來,你過去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只要你能想著我,我就一定好好的。”談希越的瞳孔里微微有失望,卻沒有讓她發(fā)現(xiàn),“你吃好了嗎?我送你去上班。”
傅向晚覺得自己已經沒有什么胃口了,但是她不想談希越擔心她,所以還是撐著把那剩下的半碗稀飯喝完,拿起了自己的包包,對著點點道,“兒子,走吧,上學了。”
談希越和傅向晚先把點點送到了幼兒園里,然后便是送傅向晚去了醫(yī)院。
第二天,談希越一早的飛機,直接就會從家里到機場,早上是王竟來接他的。傅向晚與談希越告別,卻有些依依不舍。
談希越伸手輕刮了一下她的秀挺的鼻子:“既然這么舍不得我走,那和我一起去,咱們帶上點點,你工作這么忙,就當給自己放一個假休息一下。”
“誰舍不得你?”傅向晚倒是不服了,瞄了一眼不遠處被劉嬸牽著的兒子,“兒子在呢,說話也不知道分寸。”
“兒子聽不到的。”談希越握起她的手,游說著她,“我說的是實話,要不一起過去。”
傅向晚卻看了一下自己右腕上的手表:“我上班快來不及了,還要送點點去學校,我不和你多說了,先走了。”
傅向晚輕掙開他的手,走向點點,讓她上了車,然后她開車把點點帶走。
談希越站在原地,看著傅向晚開走的車影,有些嘆息。他從褲袋里掏出了電話打給了寧峻笙:“寧叔,不好意思,我怎么說晚晚她都沒有要來的意思。我能幫的都做了,還是讓你失望了。”
寧峻笙在那邊沉吟著,幽幽地吐出一句:“這不怪你,只能怪我自己。”
“晚晚她需要時間的,你就耐心一點給她吧。”談希越也只能這么安慰他了。
“我想我還是有時間給她的,我只是怕我爸他等不了那么久,我怕會成為他的遺憾,沒能認回晚晚這個親孫女。”寧峻笙感覺到了苦澀與惋惜,胸口里蕩漾著淡淡的失落感。
談希越也變得沉默了,是啊,一個病危的人,時間都是以分秒計算的,又有什么時間去等待?他竟然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來。
“希越,我知道你努力了,謝謝你了。”寧峻笙也不想談希越為難和自責,“這不僅愛情需要緣分,就連親情也是,也許是我們寧家和晚晚沒有緣分。”
“其實我能看到晚晚的矛盾和動搖,而且她是一個善良的人,又是一個醫(yī)生,我相信她只是需要再多一點的思考。”談希越安慰著他,給寧峻笙一點希望的曙光。
“我也相信她是一個善良的孩子。”寧峻笙也是如此贊同的。
“那我出發(fā)了。”談希越和寧峻笙結束了通話,便上了車,往機場出發(fā)。
傅向晚把點點送到了幼兒園后去了醫(yī)院,今天她值班,有一位醫(yī)生休息,所以今天是挺忙的。她幾乎還沒有休息過,就連喝水也是護士幫忙遞上來。忙了一天,五分鐘后就可以下班了,傅向晚終于有那么幾分鐘坐下來。她累得整個人都靠在了椅背里,看著自己面前的電腦屏幕,她突然陷入了無限的沉默和深思里。
外面很吵,可是她的世界里一片安靜,聽不到任何的聲音,她就這么沉浸在這樣的平靜的世界里,讓自己的心可以安靜,思考也安靜。她輕輕地閉上了眼睛,感受這嘈雜中的寧靜。
“傅醫(yī)生,有一個心臟病突發(fā)者送來急救。”護士上前叫她。
可是傅向晚卻好像沒有聽到一樣,依然不動不語,護士上前,只好伸手去輕搖了下她的肩:“傅醫(yī)生,有病人,情況緊急。”
傅向晚被護士這一搖,終于靈魂歸位一般睜開了眼睛,她對上護士的眼睛,有些失態(tài)。
“傅醫(yī)生,我叫了你好幾聲了,你沒有理我,我才搖你的。”護士解釋著。
“不好意思,是我走神了。”傅向晚抬手輕敲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今天工作太忙了,你一定是累了。今天下班回家后早些休息。”護士看出了傅向晚有一絲疲態(tài)。
傅向晚對她微笑著:“謝謝你。走吧。”
她快速的起身,然后和護士一起去了急救室,這是一位心臟病發(fā)的休克病人,傅向晚對其進行了心臟緊急復蘇。傅向晚表情嚴肅,手法和措施都十分得當,可是最后還是沒有把這位患者救回來。她看著心跳和脈搏都在“嘀”聲后呈現(xiàn)了直線,額頭上的汗水滴落下來。
護士上前送了一張紙巾給她撐汗,傅向晚難過的閉了一下眼睛,走出了急救室,外面焦急等待著情況的家屬看到傅向晚就一擁而上,七嘴八舌的問道:“醫(yī)生,我的兒子(孫子)怎么樣了?”
傅向晚的內心升起一陣深深地無力感:“對不起,我已經盡力,可是病人沒有在最短的時間內送來,錯過了最佳的搶救時間,抱歉。”
“怎么會這樣,我兒子他那么年輕,才三十歲,還沒有結婚,怎么能說走就走?這讓我們這父母的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怎么活啊?”死者的母親當場就哭了起來,十分的痛苦悲傷,淚水把臉龐都濕潤了。
“醫(yī)生,你是不是弄錯了,你再看看我兒子,我們不能沒有他的……”
“醫(yī)生,你不是醫(yī)生嗎?怎么連我孫子都救不了?”
傅向晚麻木在站在那里,聽著他的話,沒有生氣,也沒有走開,倒是護士護著她:“我們理解你們的心情,可是傅醫(yī)生已經盡力了,而且這里是醫(yī)院,請家屬不要大聲喧嘩,冷靜點。”
“我們怎么能冷靜得了,他們是骨肉親情,冷靜就是無情無義!做親人只有這么一世,沒有來生!”
無情無義!
傅向晚突然覺得這話是在說她,他的親生父親請求她去見她的爺爺,而她卻猶豫不決,還逃避,她是不是無情。
傅向晚仿佛看透了什么一般,急步走開了,回到了辦公室里收拾了一下東西,然后去更衣室換了衣服,拿起了包包就離開醫(yī)院。給方華琴打了一個電話:“媽,今天我就不過來接點點了,我有事。”
交待后,傅向晚便去了機場,買了最近一班的機票,然后在休息區(qū)等待著。她還沒有告訴談希越要去首都的事情, 她總是這樣的矛盾,這樣的無法做出果斷的決定。
談希越到了首都便去了最好的軍區(qū)醫(yī)院看寧老,寧老因為在家里突然暈倒,所以便送到醫(yī)院住下。他生病了,臉色看起不不好,但是他的精神還是不錯的。寧老是在下午三點左右才蘇醒過來的,而寧峻笙昨天接到通知便趕回來,就一直守在了醫(yī)院里照顧著父親,寸步不離,而寧峻祥也沒有離開,兩兄弟都守著父親。
談希越來后也沒有離開,看了寧老后,就陪著寧峻笙說話,時間也就過得很快。六點的時間寧峻祥因為有事和父親說了一下,得到同意才離開,寧峻笙只道這里有他。
“寧老,你感覺怎么樣?”談希越問著他。
寧老看著談希越,笑道:“這不是談七嗎?看來我還沒有老糊涂。”
寧老說完這話,談希越和寧峻笙都笑了。寧老的目光則在病房里搜尋了一圈兒,在確定沒有看到那個身影后,又把目光移到了談希越的臉上:“談七,就你一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