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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火速趕來的醫(yī)護和保全人員及時制止了楚野,而他卻在眾人的鉗制下奮力掙扎著,一邊苦苦地哀求著:“放開我,我只是想進去帶著我的妻子,我只是想保住自己的孩子,這有錯嗎?”
寧向晚上來的時候就看到這樣混亂的場面,楚野跪在地上,語氣悲凄,讓聞者傷心。他堂堂七尺男兒,卻再也無法壓抑住胸口涌上的無數(shù)悲傷,晶瑩的淚滴逃出了眼睛,滾落在地上。
寧向晚的心被這一幕深深給刺痛了,她急奔上前,對著禁錮著他的幾名保全人員道:“你們放開他。”
“寧姐……”楚野聽到寧向晚的聲音,抬起頭來,淚眼模糊,卻是看到了一絲希望的曙光。
“寧醫(yī)生,他是在這里鬧事,要闖進手術室里。”保全人員很是為難。
“是啊,寧醫(yī)生,這個人他太無禮了。”醫(yī)護人員也解釋著。
寧向晚卻對他們道:“他是我的朋友,你們放開他,一切責任都由我來負責。”
眾人相互看看,也深知寧向晚的為人,還有她的背景身份,也就沒有太多的異議。保全人員都松開了手,楚野便得到了自由。他站了起來,一把握住寧向晚的手:“寧姐,婕兒已經(jīng)進去了,若再不進去阻止,就真的來不及了。”
“楚野,你冷靜些,我在我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已經(jīng)給婕兒做手術的李醫(yī)生打過電話了,她暫時不會對婕兒實施手術的。孩子還在,你放心吧。”寧向晚早就先通知了醫(yī)生,她也怕會來不及,所以事先做了準備。
“真的嗎?”楚野深深蹙在一起的眉頭終于在聽到這樣的好消息的時候終于松開了,心里的那份焦急也緩緩地平息了,“幸好孩子還在,寧姐,我不知道要怎么謝你。”
“楚野,你不用謝我,你只要答應我要耐心地在這里等著我,不許再胡鬧,也不能沖進手術室。”寧向晚先是安撫著他,“我會進去看婕兒的。”
楚野看著她的眼睛重重地點頭,寧向晚也心安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轉身便問身邊的護士:“給我準備無菌服。”
護士點頭,寧向晚便進了手術室,在里面先行消毒,換上了無菌服,便趕去了2號手術間。
寧向晚聽到了許婕兒的聲音:“醫(yī)生,怎么還不給我手術?還要我等多久?”
“很快……”李醫(yī)生回答著她,抬頭看到了寧向晚,心中也松了一口氣,她怕是再也拖延不下去了,她和寧向晚交換了一下眼神,“寧醫(yī)生,這里就交給你了。”
“謝謝李醫(yī)生了。”寧向晚感激不盡。
李醫(yī)生便出了手術間,而許婕兒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也自手術臺上抬起了頭,只看到寧向晚一個,沒有了其他的醫(yī)護人員:“姐,你怎么會在這里?醫(yī)生呢?我的手術還不沒有做,他們人呢?去哪里了?”
“婕兒,你冷靜些聽我說。”寧向晚站在明亮的光燈下,看著她被白色燈光打得蒼白無色,“我沒有讓李醫(yī)生沒有給你實施手術,那是因為我不想你以后后悔。現(xiàn)在楚野就在手術室外面,你都聽不到他一聲一聲撕心裂肺地呼喊聲嗎?你就真的這么忍心把最愛你的人給推進痛苦的地獄里嗎?現(xiàn)在的楚野已經(jīng)人不成人,鬼不是鬼了。你到底還要怎么樣才能清醒,才能明白,不再這樣一意孤行下去!人非圣賢,誰能無過?楚野縱然有錯,但是他知錯就改,而你呢,卻要一錯再錯嗎?婕兒,你還要讓做姐姐的失望嗎?”
寧向晚已經(jīng)不忍心再看到楚野這樣痛苦下去,而許婕兒總是看不清楚自己真正的內心。這些話也許是有些重了,可是卻是她的心聲,是她想說的,她就說了。為了一條人命,為了一份愛,也顧不了那么多了。
“姐……”許婕兒的弱弱地叫著她。
寧向晚自己都感到了眼睛的酸痛濕熱,她極力地深吸了一口氣,繼續(xù)著:“我是多管閑事,我是說的話也不好聽,你若是要生我的氣,那也就罷了,我若是不再認我這個姐,那只能說明多們沒有緣分。婕兒,做人,真的不能這樣的自私任性,不能總覺得是這個世界欠了你,世上所有的人都對不起你。一個巴掌拍不響,這錯不是楚野一個人就能犯的。喬澤軒你也見到了,你看看他對你什么態(tài)度,你再看看楚野對你是怎樣一顆心,將心比你,你也不能這樣殘忍地親手拿刀子往楚野的心窩上捅!婕兒,我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說了,你要不要聽是你的事情!孩子在你的肚子里,我能阻止得了你這一次阻止不了你下一次。如果你若是打了這個孩子,我想我對你也再沒有任何情分了,以后你也別叫我姐了!”
說罷,寧向晚的胸膛起伏得厲害,連心跳也是不在正常的頻率上了,因為許婕兒不是她的親妹妹,不像她和傅向陽是從小長大的姐弟情份,所以她從沒有對許婕兒說過這樣的重話,這一次她是真的傷了她的心。
“姐……我……”許婕兒是淚眼迷蒙,咬著唇,卻說不出反駁的話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寧向晚轉過身去,自動一開,她便走出了手術間,許婕兒躺在那里,閉上眼睛,羽睫低垂,兩行清淚就從眼角流淌而下。她咬著唇,小聲地哭泣著,胸口起伏著,她壓抑著哭聲,卻怎么也無法隱忍住這排山倒海而來的痛苦與悲傷,哭聲慢慢放大,就像小雨轉為了大雨傾泄而來,整個手術間就彌漫著屬于她的哭聲。
許婕兒不知道哭了多久才收拾自己自己的哭聲,她慢慢地起身,從手術臺上下來。便往外走去,來到手術室大門前看到了一直在那里等待著她的寧向晚:“姐。”
寧向晚沒有理她,便出了大門,許婕兒也跟著上前。
在外面焦急等待著楚野看著寧向晚出來了,眼睛一亮:“寧姐,婕兒她怎么樣?孩子呢?”
然后許婕兒也出現(xiàn)在了他的視線里,許婕兒咬著唇,別開了目光,不去了楚野對上。楚野看到許婕兒逃避的目光,感覺到自己的心在劇烈地顫抖著,在害怕著,不安著,仿佛就懸在高空上,隨時都會摔到地上,粉碎成一片。
這股椎心的痛苦讓楚野無力承受,胸口灼痛,一股熱血涌上來,沖出了喉嚨,就吐出一口鮮血,灑落在地上,織出了血色的圖案。
“楚野……”這是氣急攻心。
楚野勾了唇,冷嘲地一笑,就在這一瞬間,金屬冰冷的銀光閃過,就看到楚野已經(jīng)倒在了血泊里。寧向晚大驚,看著在自己眼前倒下的楚野:“楚野,你怎么了?”
寧向晚看著楚野的手按在了了自己的腹部,那里插著一把刀子,而鮮紅的血液正從他的指縫間流淌而出,驚艷的血色染紅了他的白色襯衣,就像燦爛的春光,漫爛的開放了一片。
“楚野,你哪里來的刀子,你怎么能這么傻?”寧向晚看著不斷流淌著鮮血,心也在被撕扯著。
那把刀子是楚野在離開許婕兒的病房時,順手拿的,當時他已經(jīng)做了這個最壞的決定,他可以不要自己的命,來換取許婕兒的原諒。
許婕兒也被這樣突如其來的變故給吸引過去了注意力,她有些機械地轉頭,看著楚野,他抽著氣,呼吸顯得困難。那血色彌漫,染紅了她的視線,除了紅,還是紅,是抹不去的顏色把她包圍籠罩。
她像是被人劈開了心臟,痛得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搖著頭:“不……”
“楚野,你別說話,我們馬上給你急救。”寧向晚的淚點很低,淚水已經(jīng)滴了下來,落在了楚野染紅的襯衣之上,暈開了淺色的花朵,十分的漂亮,卻無心讓人欣賞。
“不,寧姐,我讓我說,我怕我再也沒有機會說出這些話來。”楚野吞咽著喉嚨,感覺到自己口腔里都是鮮血的腥甜味道,“這是我欠婕兒的。我已經(jīng)不知道該怎么去償還她,除了我的命!”
然后他抬起目光看著許婕兒,虛弱淺笑,臉上沒有一絲對她的責怨,全是無怨無悔:“婕兒,對不起,讓你受了這么大的苦,這也是要不想的,我欺騙你,只是不想失去我,卻沒想到我最后還是失去了你。我不怨別人,只怨自己做得不夠好。婕兒,我真的很愛你,也愛這個孩子,所以答應我不要打掉孩子,如果可以,我想用我的這條命來換孩子一命,把你的恨都放到我的身上,以后好好的愛孩子,這樣……好嗎?”
寧向晚起身拉過許婕兒,讓她看著楚野:“婕兒,楚野愛你可以失去了的生命,現(xiàn)在你滿意了嗎?”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許婕兒的臉上又是淚水滿面,“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
“這真的不是你想要的結果嗎?那為什么你要一步一步把楚野逼到這個地步!如果不是,為什么他會這樣連眼睛都不眨地就把命給了你!許婕兒,失去一個深愛你的人,你的感覺如何?是不是很開心!”寧向晚指責著許婕兒,“喬澤軒說得對,你就是不想承認自己也犯了錯,不想面對自己把自己的人生寫成了一個笑話,所以就把所有的罪過都推給了楚野。許婕兒,你怎么能這么無情!”
許婕兒淚水籟籟,她跌坐在了楚野的身邊,淚水落在了他的臉上,熨燙著他的肌膚。她淚濕的眼睛和楚野的目光相對,他卻揚起了笑容,努力地抬起手來,抹去她臉上的淚痕:“婕兒,別哭!我不想看到你哭。”
“楚野……我……對不起,是我錯了。”許婕兒握著楚野的手,迷途知返,“楚野,是我在逃避著自己的責任,是我不該這樣逼你!對,喬澤軒和姐都說得對,是我在忽略自己真正想要東西,而太在乎仇恨了。楚野,對不起……可是你怎么能怎么傻,你怎么可以用自己的命來……楚野,孩子還在,沒有打掉,是姐她罵醒了我,我深深地知道了自己的錯誤。”
許婕手拉著楚野的手撫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而他的掌心輕柔地撫著近距離地感受著這個孩子的存在。他的臉上是做為父親的一臉驕傲。
寧向晚被悲傷的氣氛感染,聽得難受,微微別開了臉。
為什么有些事情總是要走到無法回頭的時候,有些人才能明白真情的可貴,才能辨別真正的善惡,而且才能明白自己的內心所渴求的東西?這就是血的教訓嗎?
“婕兒,在我死之前能聽到你這樣說,我真的很開心。婕兒,是我對不起你,還是讓你傷心,讓你流淚了。”楚野反握著她的手,緊緊地不想松開,“婕兒,你能答應我一件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