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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歐王高興就會把看得順眼的優(yōu)秀孩子買下來,給皇子郡主們增添玩伴。夜羽知道哥哥一聽說要入宮就百般不愿與親弟分離,甚至鬧彆扭與母親爭執(zhí)不休。就連,最后一天主堡派官員要接走他還在倔強著,哭著抱著夜羽「我不走!我不走!」
官員眼看良辰吉時一分一秒流失,最后勉為其難地將夜羽以堯晝的童僕身分一同入宮。
他從未見過經常犯家規(guī)、調皮搗蛋的哥哥流下一滴眼淚,因為哥哥對我說過「我的好弟弟替我流多少眼淚去了,這天下可有什么好難過的了?」
夜羽將沏好的熱茶端到桑妮面前,示意他品嘗。
「嗯,清新溫和善解人意的味道很像你?!股D葸@番趣味的品茶感想,夜羽笑了。
堯晝入宮一年后,夜羽的咒花覺醒,母親娘家再度光宗耀祖。
兄弟倆的咒花分別長在腰部側邊,恰巧一人一半。堯晝長期被說成是個不完美的瑕疵花朵與弟弟的花朵對稱合上,不再被宮中人酸言酸語給冷落。那些曾經鄙視他們、瞧不起他們的人,再也生不出事端來,因為記仇的堯晝不留痕跡地處理乾凈。
「克雷爾你的名字實在是太西域了,能否取個簡單易懂的小名?」
「小……」
百玦領天牢之鑰走入儲碎軒,等待他們入內的是十來歲的少年,恭敬地向百玦行禮「主人,您交代的茶已備妥。」舉止優(yōu)雅端正。
小紅看這眉目清秀孩子的左手上配戴著他并不陌生的冰雪鐲子。
「可以下去了?!拱佾i說著,那少年抬頭應聲說是。小紅這時對少年的側臉熟悉一二,便明白些什么似地看向百玦。
少年離去前點上清香,闔上門簾,步出儲碎軒。百玦心情愜意地入座試問愣在原處的小紅「是不是幾分像你?」
他毫不避諱的直接說出他的疑慮。
「坐吧,既然回來了?!拱佾i的神情像在請求。
小紅猶豫不決的走近了幾步。
百玦等不及地伸手將他給擁入壞中,緊緊地抱著「什么時候回來的,為何不來見我?怕我給您丟臉面?」
「不。」
「不管您變成怎樣,我的心里永遠有您?!?
小紅闔起雙眼,即使沒有眼淚,內心卻無比酸澀與痛苦地說「我失去永訣花了,更不再是你從前引以為傲的……」
百玦將唇覆在小紅冰冷的唇上。溫暖的氣味令他不曉得該如何回應這份不切實際的感覺。
小紅想推開,他的手更加收緊。他用充滿愛意的目光穿透小紅的靈魂,親暱的索吻再滑落至他的頸肩后柔聲道「無所謂,我想用所剩不多的馀生補償您?!?
這句話確實觸動小紅他這些年自我封閉的心理,他沒有應答,只是伸手觸碰百玦的脖子,左側黯淡無光的藍玫瑰是他為他結下的。
小紅無語地主動脫去外衣,半開衣襯,要讓百玦目睹這副從地獄爬回來所背負一切的苦痛是多么的不容易。百玦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十來歲女孩的雪白胴體遭受過各種酷刑,大大小小疤痕,遍體麟傷。最令人怵目驚心的是胸前兩道巨大縫線補痕。
「哪個混帳王八下這般毒手!這凌遲都算便宜了他!」百玦攛著拳頭。
小紅淡然地望著窗外的雪景「全死了?!?
睜開紅色黯淡的瞳孔。
殘破不堪動彈不得的自己,置身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充滿難聞的腐尸味。他動不了也開不了口,內心充斥的恐懼。
這里是地獄嗎?
山壁幾處石洞透進幾道稀疏的微光下來,對他來說這些光線刺眼的睜不開眼睛,等到能逐漸適應。他才知道自己靠在成千上萬個尸骨山腳邊。腳邊還躺著一具才死不久面目全非的男童尸。
是天葬谷。難道宮中失蹤的童僕都在這了?
地邊涌出十幾二十道的藍色光陣。這光陣里走出來的人們穿著相同,白袍、面具遮面,配戴各式武器,胸前佩戴枯萎的黑玫瑰,宮中人簡稱他們?yōu)榘敌l(wèi)。
曾經是水晶宮??偷乃麑@些人穿著打扮并不陌生。他們披著戒袍身懷各種限制,只能聽命主人行事而動的活魁儡。就因為不能做出命令以外之事,任命處刑罪罰犯罪者的執(zhí)行者,相當公正。
暗衛(wèi)出光陣像似幽靈群體散開來,到處查探蒐羅尸體。走在最后頭的一位臉戴紅色面具的人察覺這里有異,轉身,緩緩向他這里走來,他下意識地閉上雙眼停止呼吸,想假死不被發(fā)現(xiàn)。
他緊張紊亂的呼吸,最終還是被發(fā)現(xiàn)了。眨眼瞬間,紅面人已經站到他的面前,蹲下身,雙手覆在膝蓋上,戴著面具的臉探頭靠近他的臉,像在確認什么不停往他身上一瞧再瞧。
「嘻嘻嘻我找到了!我找到了!」紅面人開心地抓住他肩膀,是一雙纏滿血繃帶的手。
那些暗衛(wèi)聽到紅面人的聲音,紛紛朝這里聚集,甚至包圍了他們。
紅面人摘下面具,半邊潰瘍的臉對他笑吟吟地說著「走,我們帶你回家?!?
好不容易回歸人世,后面所發(fā)之事,宛如噩夢的人間煉獄……
百玦明白他不愿再提,便不再往下追問。心下來日方長。
他觸摸小紅滿身粗劣的傷疤,滿腹心疼地擁抱著他,輕聲喊道那個名字「子紘……」
屋內白燭幽光給窗外寒風熄滅,門外那兩人重疊的光影接著隱沒。
夜月漫長,重溫敘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