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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四人前腳剛進了包間,放下書包坐下還沒多久,那只小貓咪就大搖大擺地跟了進來,蹭著原河清的小腿喵喵地撒嬌。
河清,這只貓認識你啊?游子意好奇道。
可能因為我們社團之前在這里開了好幾次的例會,一來二去就混熟啦。原河清溫和地一笑,然后彎下腰揉了揉英短貓的頭。
小貓咪肉眼可見地開心起來,哧溜一下就躥上了一邊的臺子,哼哼唧唧地搖著尾巴賣萌。
小灰你等等哦。說著,原河清就輕車熟路地拿過放在柜子上的罐頭,掏出里面的小魚餅干,小心翼翼地喂給它,吃吧。
英短貓馬上啊嗚一口叼走,美滋滋地享用起來。吃完又喵嗚了一聲,圓溜溜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充滿了渴望,似乎在說還要吃一塊。
郁晏生看著有趣,也拿了塊小餅干遞過去:小灰你再吃一塊!
游子意也跟著來湊熱鬧:小灰給你吃。
結(jié)果小貓卻高冷地一爪子推開,甚至隱隱約約還涼涼地斜睨了他們一眼,然后繼續(xù)眼巴巴地盯著原河清瞧。
這家伙成精了吧?郁晏生有點郁悶地收回手。
可能小灰有點認生。原河清無奈地笑著搖搖頭,一邊喂小魚餅干一邊伸手輕柔地撫摸著它的頭頂和耳朵,又順著毛摸了摸它的背部。
小貓咪被撓得舒服極了,瞇著眼睛輕輕蹭著少年的手,尾巴都豎了起來。而原河清也笑得眉眼彎彎,一人一貓這會兒看上去簡直是驚人地相似,看得郁晏生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他很喜歡貓。
郁晏生又默默地在心里記下了這一條。
沒過多久,點好的飲料就上來了。為了提起精神,他們喝的都是咖啡,還是特別苦的意式濃縮。四個人承包了兩個長沙發(fā),圍著一張大桌子面對面坐著,桌上疊著厚厚的書和練習(xí)冊。
每抿一口,咖啡的苦澀都會直沖腦門,帶來震顫靈魂的清醒之感。一時之間,包間里只聽見沙沙的翻書聲和認真討論題目的聲音,學(xué)習(xí)氛圍格外濃厚。
然而事實證明,刷夜對于抵擋不住睡眠誘惑的人來說,就是刷了個寂寞。
還沒到兩點,之前嚷著要刷夜提高學(xué)習(xí)效率的游子意已經(jīng)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fā)上睡死過去,甚至還打起了呼嚕。刷夜質(zhì)量好不好不知道,反正他的睡眠質(zhì)量倒是挺不錯的。
旁邊的冷寒被他逼得只能縮在沙發(fā)一角,手里□□地握著一支筆,但整張臉都已經(jīng)趴進了《無機化學(xué)》的課本上,顯然已經(jīng)去夢里繼續(xù)學(xué)習(xí)了。
原河清本來狀態(tài)還算可以,但困意仿佛會傳染,看面前兩個人都睡得那么香,他也開始呵欠連連,最后靠著沙發(fā)就閉上了眼睛。
而郁晏生是相對最有精神的一個,他的目光在包間里睡得香甜的三個人身上掃視了一圈,面上不禁露出了無奈的神色。因為怕他們著涼,于是又拿起店里備好的毛毯,輕手輕腳地給他們都蓋上。
原河清睡得不太老實,毛毯一蓋上去,沒多久就被他手一揮給滑落了。郁晏生無聲地一笑,又傾身上前,溫柔地幫他把毯子往上提了提。
然后他就愣住了。
少年的眼睛緊緊地閉著,濃密的睫毛翹起,像松樹的針葉。兩頰帶著淡淡的紅暈,在燈光下顯得更為動人。高挺的鼻梁下面,艷紅的嘴唇微微撅起,似乎在引誘人靠近,并且在上面留下自己的記號。
等他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jīng)離少年的臉只有不到一寸的距離了,甚至還在以一個緩慢的速度繼續(xù)靠近。
郁晏生這才倏然驚醒,暗中唾棄自己差點趁人之危。然后又默念了一百遍大悲咒,這小心翼翼地靠在原河清的旁邊,心滿意足地合上了雙眼。
等到他發(fā)出均勻又綿長的呼吸聲時,原河清卻悄悄地睜開了眼睛。
剛才郁晏生湊過來的時候,他其實正處在半夢半醒的狀態(tài),根本沒有真正睡著。
他雖然閉著眼睛,但依然能察覺到青年和自己的距離在不斷地縮小。到了后來,他已經(jīng)能夠明顯地感受到郁晏生的炙熱吐息輕柔地拂過自己的臉頰,兩個人呼吸交錯,牽扯出奇怪的曖昧。
鼻尖屬于郁晏生的好聞氣息似乎有那么短暫的一刻迷惑了他的所有感官,讓他剎那間變得無比混沌。
他會親我嗎?
亂糟糟的腦子里突然冒出了這個詭異的念頭,然后后背突然就涌上一陣戰(zhàn)栗,緊接著這種感覺又涌到四肢百骸。
他不由自主地全身繃緊,他不知道自己該作何反應(yīng),甚至不知道應(yīng)不應(yīng)該推開這個人,只能佯裝睡著一動都不敢動。
然而在最后一刻,郁晏生卻默默退開了。
于是原河清悄悄松了一口氣,可是心底深處,居然又隱隱約約生出一點奇怪的感覺。他不明白那是什么,似乎是遺憾,又像是可惜。
胡思亂想了半天,他終于還是抵擋不住襲來的困意,迷迷糊糊地就睡著了,然后就做了一個夢。
那是一片白茫茫的大雪,天地間好像只有他一個人。他腳踩在松軟的雪地里,就像踏在云上,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他孤單地走了很久,以為永遠都不會有另外的人出現(xiàn)了。可是就在這時,遠處突然顯現(xiàn)出一個人影,而且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朝著自己狂奔!
是郁晏生。
青年張開雙臂,把自己牢牢地抱進懷里,然后,他的俊臉越靠越近,火熱的氣息仿佛要把自己包裹住然后融化可是
夢里的自己并沒有躲開。
于是原河清幾乎是在一瞬間驚醒了。
抬頭一看墻上的壁鐘,才早上六點,對面的游子意和冷寒還在沉沉地入眠,但是他卻已經(jīng)毫無睡意。
視線一轉(zhuǎn),原河清靜靜地看了一會兒身邊的青年,柔和的目光掠過他英挺的眉骨,優(yōu)越的鼻梁,又在淺色的唇峰處不自然地打轉(zhuǎn)。
然后他無聲地嘆了口氣,放輕了動作,躡手躡腳地走出了包間,離開了這家咖啡館。
外面的天已經(jīng)有些亮了,原河清在晨光熹微里慢吞吞地走了幾步路,寒冷的新鮮空氣一進入肺里,他瞬間覺得自己清醒了不少。剛才的一些奇怪念頭似乎也
睡不著了?一個低沉有磁性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原河清陡然一驚,驚詫地回頭看去,果然郁晏生不知道什么時候也跟了出來!
你不是在睡覺嗎?是我吵到你了?他收斂了自己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
郁晏生搖搖頭,目光有些深沉:不是你的關(guān)系,我本來就醒了。
然后是短暫的幾秒沉默。
你剛才是做夢了嗎?郁晏生突然問了這么一句,邊說邊逼近了幾步,眼神緊緊地盯著眼前的少年,是關(guān)于我的,對嗎?明明是詢問的話,口吻卻很篤定。
!原河清登時瞳孔地震,想也不想就矢口否認:沒有。
可是你喊了我的名字。青年的語氣淡淡的,說話不緊不慢,但是面上的神色卻越發(fā)銳利。
原河清立時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眨了眨眼,又咽了口口水,然后才艱難地開口道:那可能是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