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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之后犯了倦懶,池澈影已經很久沒有到嵐山上去了。夏天蓊蓊郁郁的榕樹林都露了疲色,低溫凍傷落了葉子,又覆上一床平整如新的雪被。白霜由她牽著,時不時用法術替她烘干被雪打濕的靴子。
他還在想著池澈影今日的冒險之舉。憋了半天,覺得還是要堅定立場,不能讓池澈影萌混過關——她的做法作為普通人類而言還是太危險,他不愿意干預她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但為她提供安全保障的能力還是有的。
“……總之,你若是還有下次『路見不平,義憤填膺』,記得帶我一起去。”
他用的是他們初吻那天池澈影說過的詞。這樁樁件件,字字句句,與她有關的,他都原封不動地記得。
“沒有下次啦,我保證。”池澈影的視線不再追著雪地上新踩出來的腳印,而是抬頭認真注視著他。
自家兔子總是奇怪地憂慮她很容易就死掉。擔心她吃飽穿暖,幫她減緩痛經,還老是在她吸煙的時候死亡凝視,害得她常常吸一口就訕訕按滅。
“這次確實是我沖動了,以后不會再這樣。我很高興你關心我……我也不想讓你難過。”
平時雖然叫著寶貝各種輕浮,但池澈影對這樣的袒露還是有些不習慣。心腸彎彎繞繞的人類總是把話曲折個千百遍才能含蓄表意,若講曖昧情話總是夾帶玩笑,更是絕不輕易真心說喜歡,似乎那樣就攤了底牌,會任人宰割。
從這一點上來看,保守了上千年的精怪反倒更坦誠。
倘若喜歡便絕不吝嗇表白和贊美,心醉神迷就肯交付肉體與靈魂。就連吃醋也要吃個十成十,非要將她初戀男友姓甚名誰因何心動都問出來才甘心。
他們在湖邊草地上坐下,白霜又摸出來一塊新的毛絨毯子墊著,免得她受了寒。一片湖結了冰,在冬天過早的夕照下熨上薄薄一片淡金,反射出琉璃般的光影。
池澈影懶洋洋地靠在白霜身上。兔子精體溫高一點,進了山他又換回了平時單薄的雪色衣袍,胸膛的熱度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令她想起夏天時垂涎的人形空調。
她半瞇著眼睛,欣賞已經不再灼目的落日沉進湖面冰鏡里,想著,兔子精真好啊。
此情此景,真是格外適合說些什么。她猶豫著,是繼續誠實做人呢,還是說些動聽的情話呢?
白霜低頭看她,余暉映進她的眼眸,仿佛綿延水色在一片湖冰凝之后,又成了她眼里的漾漾情波。他醞釀許久,手探進寬大袍袖,掏出來一厚迭的證件卡片,最上面是一張還套著膜的嶄新身份證。
是今早風頌剛給他的,過年期間狐貍在人世的事也多,匆匆見了一面就走了。
池澈影還沒直起身瞧一瞧這是堆什么東西,就被白霜塞了個滿懷,又聽他滿懷希冀小聲詢問:“我們現在……可以結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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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