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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晝直覺該不會是誤會了什么,但這會兒實在摸不清對方的腦回路,只能順勢點點頭,說:是啊,是我愿意的。
金源寶好像十分難以接受,雙手握住了他的肩膀,使勁搖了搖:小晝晝你別怕!這世間還是有王法的,你要是被綁架了你就眨眨眼
周圍空氣急劇凝結,仿佛有一層一層的冷意從腳底爬上來。
金源寶說著說著忽然沒了聲。
他只覺得背脊像被一柄鋒利的刀刃劃過,渾身的汗毛都倒立起來。
轉頭看去,高高的樓梯盡頭,靳辭薄薄的眼皮半垂著,黑漆漆的眸光像兩片帶著寒光的刀子落下來,面上沒有半點表情。
金源寶這才后知后覺兩人的姿勢有多么不對勁。
或者說,看起來有多容易讓人誤會。
身體反應比腦子快,等回過神時,他已經本能地退開了兩步。
艸!
我退開干什么,怕他嗎?!
金源寶心底莫名燃起一股不服氣的火焰,正想硬著頭皮站回去時,周晝已經開心地朝對方打招呼:靳學長你這么早就起來啦,你今天早上不是沒課嗎,是不是剛才我們說話聲音太大吵到你了?
靳辭懷里抱著團子,不知道為什么團子居然安安靜靜的,一動不動。
他慢慢走下樓,語氣淡淡道:有點事,就起來了。
這樣啊。周晝也沒太在意。
隨即一動不動的團子逃似地從靳辭懷里撲到了他懷里,爪子緊緊勾住他衣服,一聲不吭地窩成了一個雪白的毛球。
周晝忽然覺得有點不對。
團子似乎在微微發抖。
他奇怪道:團子這是怎么了?
靳辭說:不清楚,可能是太餓了吧。
餓會餓成這樣嗎?
周晝困惑地摸了摸團子,忽然發現剛剛還站他面前的金源寶,不知道什么時候退到了兩米外,如臨大敵般看著靳辭。
你們剛剛在聊什么,這么開心?靳辭淡淡地瞥了金源寶一眼。
說到開心兩個字時,咬字帶著微不可查的冷意。
但周晝剛從金源寶莫名其妙的質問里解脫,心底松了口氣,絲毫沒察覺到異樣。
他當然不能把金源寶說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話告訴靳辭,只得含糊道:也沒聊什么啊對了,既然團子餓成這樣了,我先去喂團子吧。
說完趕緊抱著團子走向廚房。
進廚房時,余光最后一秒瞥見靳辭朝金源寶走了過去。
金源寶不會對靳辭說什么奇怪的話吧?
周晝沒來由的冒出這個想法,還沒等他擔心更多,懷里的團子突然從一潭死水的狀態活了過來,一躍蹦到地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鉆進了柜子和墻面的縫隙間。
周晝:??
團子這是怎么了?
團子,團子快出來吧。周晝努力看了看那道縫隙,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見,只好語氣柔和地哄著團子。
然而團子跟躲什么似的,根本不為所動。
周晝把貓糧倒好,又努力喚了一會兒,這時靳辭進來了。
他委屈說道:靳學長,團子不知道怎么了,不肯出來吃東西。
靳辭從冰箱里拿出牛奶,泛著水汽的瓶身在周晝臉上貼了一下,寒意激得人眼睫一顫。
不管它,他說,東西放好它知道來吃的。時間不早了,你先去洗漱,然后下來吃飯。
好吧。周晝乖乖應了。
上到二樓時,正巧撞上一臉神游天外的金源寶。
他渾身上下仿佛被重擊過,整個人從里到外透露出一股挫敗感,背后的那對白翅膀也露出來了,焉嗒嗒地垂在背上。
周晝還從沒見過他這么頹喪的樣子。
金源寶,你還好吧?他關心地拍了下對方。
金源寶仿佛一只受驚的鵪鶉般地跳了起來,迅速往他身后看了兩眼,發現只有周晝一人之后,胸口那股氣才緩緩呼了出來。
我沒事。他閉著眼擺了擺手,無力地說道,小晝晝,我待會兒就收拾東西搬回去,今晚也不在這里住了,不會再打擾你們了。
周晝看他狀態不太對,有點擔心:你真的沒事吧?臉色看起來不太好,你是不是剛剛跟靳學長說了什么奇怪的話,你們倆吵架了?
不不不,沒有吵。他神色恍惚道,我只是明白了很多事。
隨即抓起了周晝的雙手,眼底泛著點點微光。
小晝晝,之前確實是我誤會了,是我的看法太偏頗了,你也要加油,我會祝福你們的。
周晝被這番莫名其妙的話說得臉熱,被握住的手指動了動,不自然道:什么祝福你們,說得好像婚禮現場
金源寶一臉我明白地笑了下。
周晝趕緊撥開他的手,轉身關上衛生間的門。
他站在鏡子前,神思飄忽地看著鏡子里的人影。
金源寶話還不停回蕩在腦海,最后那個我明白的笑容仿佛一點滾燙的火光,映亮了埋藏在心底不敢深思的想法。
我明白?
金源寶思維本來就跳脫,他能明白什么。
周晝啊周晝,他的想法奇奇怪怪的,你可不能被他帶偏了。
周晝抿了下嘴唇。
他伸手按了按怦怦怦直跳的胸口,定了定神,隨即擰開水龍頭,冰冷的水嘩啦啦撲了滿臉。
再次下樓的時候,桌上已經放著煎好的雞蛋吐司,和溫度適宜的牛奶。
周晝在靳辭旁邊坐下,剛想伸手去拿吐司,忽然感到一片溫涼的觸感覆上他額頭。
臉色怎么這么白,冷了嗎?
靳辭溫熱的掌心從他額頭掠過,指腹劃過細膩冰冷的臉側皮膚,略一停頓,又轉而貼在他手背。
手怎么也這么冰。靳辭好看的眉頭蹙了起來,懷疑地朝他看來。
周晝:
周晝說不出話了。
他覺得自己的冷水白洗了。
第50章
金源寶從公寓離開后, 周晝晚上睡覺又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好像一切都恢復到金源寶來之前的狀態。
除了突然繁忙起來的學業。
周晝最近晚自習上到很晚,幾乎都是掐著靳辭洗漱睡覺的點才回來的。
因為時間太遲,兩人往往只能在走道匆匆碰面打個招呼,便各自回房間了。
就連白天在公寓的時間也很少。
課業和圖書館仿佛突然間充滿了無窮的吸引力, 周晝跟打了雞血似的, 白天沒課時一有空就往圖書館鉆,半個人影都看不到。
這樣持續了幾天, 終于某天晚上回來時, 客廳沙發旁暖白色的落地燈亮著。
這個時間點本應在洗漱的靳辭, 正靜靜地靠在沙發上看書。
柔和的燈光給輪廓鋒利的側臉打下一層陰影,挺鼻薄唇, 靜謐中像一道華美清晰的剪影,讓人不忍打擾。
連坐著看書的樣子都好好看啊。
周晝心跳快了一瞬,關門時動作也輕了許多。
靳學長,他定了定神, 輕聲問道, 怎么還沒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