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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沒能等到。
大火淹沒鳳梧宮的那個晚上,玉佩被摔落在地,和我一起葬身火海,我以為早不在了。
喬宣微微沉默。
如果說之前都只是猜測的話,直到此刻,他心中再無絲毫懷疑,華瀾就是蕭律。
華瀾回頭一看,發現少年忽的停下腳步,似乎神色有些低落,擔心他是害怕自己,連忙壓低聲音,溫和笑道:怎么了?如果還是為之前的事情擔憂,盡管放心,我已說過不會計較,自然言出必隨。
喬宣驀地回過神,垂眸斂去眼中神色,露出一個靦腆笑容:不是的,我自然是信您的,只是擔心我這樣離開,劍君恐怕不悅
華瀾釋然笑道:無妨,如果他要責備你,我會替你解釋的。
喬宣連聲道謝。
江惟清的心思誰知道呢,又不是你解釋就有用的,不過他也不是真的擔心江惟清。
他望著華瀾儒雅俊美的面容,堂堂天界帝君,能為我這等小仙放下身段,委實不容易了不過抱歉,我可能要利用你一下了,想到這里,喬宣難得有點心生愧疚。
但話說回來,你當初許諾我的一切,都未曾履行如今我找你幫個小忙,還遲了整整一千年,就當是你還我的好了。
而且我也不要你的帝后之位,只是借你神器一用,從此前塵恩怨一筆勾銷,其實是你賺了啊!
這樣一想,喬宣就沒多少心理負擔了,他笑瞇瞇的往前,跟上了華瀾的腳步。
喬宣跟著華瀾一路走來,路過繁華的亭臺樓閣,最后來到了一座華美宮殿。
這宮殿全是由白玉打造而成,雕梁畫棟,精美非常,陳列擺設俱都不凡,即便行走之間,也能感受到仙靈之氣縈繞,靈氣充裕堪比修煉圣地,真真是奢華無比,華瀾成神十幾萬年,又是龍神,底蘊確非一般神仙可比。
兩名仙侍恭敬的候在里面。
華瀾對喬宣笑道:你就住在這里吧,想要什么,或者想去哪里逛逛,和他們說聲便可。
喬宣恭敬的道:多謝帝君。
華瀾搖頭笑道:不必客氣。
客氣是必須要客氣的,喬宣笑的眼睛彎起來,雖然華瀾就是蕭律,但并不代表著他就可以放松大意了。
如今華瀾并不知曉自己的身份,之所以要將自己留下來,無非是對他產生了懷疑自己當時說的借口,傻子才會相信呢,華瀾會懷疑十分正常。
因為自己故作舊態,華瀾暫時放下了殺心,但這種事兒他不弄清楚,怎么可能輕而易舉的放自己離開呢?
喬宣可不會被前世情緣蒙蔽了頭腦,認為華瀾這是對自己一見鐘情了。
如今不過是在彼此試探。
自己必須要掌握好這個度,才能在不被華瀾發現身份的情況下,成功達成目的。
華瀾沒有久留,很快便離開了。
喬宣放松下來,毫不掩飾自己的好奇,打量著四周,反正他就是個沒開過眼界的土包子小仙嘛。
完全符合人設!
宮殿一圈轉了下來,喬宣發自內心的感慨,不愧是凡界當皇帝天界當帝君的,華瀾真真是個懂得享受生活的,和一般苦修避世的神仙就是不一樣。
他很欣賞他。
雖然心中恨不得現在就去尋寶,但身邊還有兩個仙侍呢,萬萬不可操之過急,還有十日時間來得及的!
喬宣笑瞇瞇的,回頭看向跟著的仙侍,腆著臉道:我餓了,請問有吃的嗎?
天界美食,他眼紅很久了!之前宴會上嘗了些,但沒有過上癮,如今這么好的機會,不吃白不吃!
他現在可是華瀾的貴客呢!
雖然喬宣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模樣,但兩名仙侍并未露出任何鄙夷之色,而是恭恭敬敬的笑道:公子稍等。
喬宣悠哉悠哉的坐在院落里,這院子里有花鳥游魚,還有一棵巨大的仙槐,上面纏繞著仙藤,仙藤上點綴著朵朵小白花,坐在下面陰涼舒適,風景怡人。
沒一會兒仙侍就回來了,他們一人端著一張玉盤,身后一群仙鶴魚貫而入,每一只仙鶴都穩穩刁著一張玉盤,各色美食仙釀擺在上面,它們低頭將玉盤小心放在石桌上。
喬宣視線掃過那群仙鶴,忽的動作一頓,然后若無其事的移開視線,當做什么都沒有看到。
其中一只仙鶴看到喬宣,也是動作一僵,差點把盤子給打翻了,但很快就恢復正常。
它低頭露出不忿的目光,剛才看見喬宣那悠哉愜意模樣,氣的它差點把盤子給砸在喬宣頭上!那一日自己被帝君發現,不但好處吐了出來,還被罰做苦役一年,端茶送水,清理雜草,鶴生悲慘如果不是這個可惡的家伙,自己好好一只無憂無慮的仙鶴,怎么會落到這個地步!
而這個可惡的家伙,不但沒有受到懲罰,反而還大搖大擺的成了帝君的座上賓,簡直豈有此理!
帝君一定被這個不要臉的家伙被欺騙了!
喬宣垂眸喝了一口仙釀,輕咳一聲,剛才差點漏出破綻了,雖然這蠢鶴坑了自己,但自己若現在找它麻煩,豈不是不打自招,而且看樣子它過的并不好呢
嗯,這樣他就安心了。
喬宣美滋滋的就要開始大快朵頤,視線掃過滿桌美食,落在一道不起眼的菜上面,嘴角慢慢勾了起來,毫不猶豫的伸出筷子夾了一口,恩恩,味道和在凡界的時候差不多。
不錯不錯。
華瀾真是有心了啊
另一邊。
華瀾坐在一個空蕩蕩的房間中,一個時辰之后,一名仙侍恭敬的走了過來。
華瀾抬眸看去,神色無波無瀾,道:他做了些什么?
仙侍匍匐在地:公子先是在殿中逛了一圈,嘖嘖稱嘆,似很是驚奇,隨后便說餓了,我們按照您的吩咐上了菜,很是對他胃口,吃的第一個菜是酒釀芝麻圓子
華瀾眼神陡然一變,隨即很快恢復平靜,淡淡開口:你先出去吧。
那仙侍立刻閉口,倒退著走了出去。
華瀾視線落在桌上的玉佩之上。
那玉佩色澤黯淡,一角破碎,既不是什么法寶,也不是什么靈玉,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塊凡間玉石罷了但這卻是華瀾唯一從凡界帶回來的東西。
他是什么時候動了心的呢?
大約是從那一日誤入桃林開始的吧。
那一日他同往常一樣,來到了容太師家中。
雖然為了不讓鎮國將軍起疑,他表面疏遠了同容太師的關系,但暗中卻和容家聯系密切,時而喬裝身份去容家商議事情。
身為一個沒實權的傀儡皇帝,在宮中他需步步為營,在外需偽裝昏庸無能,假裝不知母親為何而死,假裝聽話懦弱沒有主見他已習慣了偽裝,因為只有讓那對兄妹知道,自己不僅沒有威脅,還有利用價值,他才可以活下來,才有報仇雪恨斬除奸佞的機會。
忍辱負重,對他來說,已是習以為常的事情。
很多話無人可說,很多事只能埋藏心底,也只有在老師家中,才可以有片刻放松。
容太師身為他的老師,不僅教導他讀書識字,還教導他通明事理,一直給予他鼓勵支持,可以說如果沒有容太師,也沒有他蕭律的今天。
在蕭律的心中,容太師如同他的父親,容侍郎便是他的兄長。
這一日來的有些早。
老師與容兄有事尚未歸家,他閑來無事在花園轉了轉,意外嗅到沁人酒香,下意識的順著酒香,沿著蜿蜒的林間小徑,路過一片桃林,來到了一個清幽小院的邊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