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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烺擦了擦額上焦灼的汗水,淺淺地噓了口氣。
他生怕自己的無禮舉動被他人看去,悄悄掃視周圍的人群。
誰知,大家伙兒也都和他一個樣,個個提心吊膽。有幾個反應大的老臣,已經扶著墻開始喘氣。
殿外的分分秒秒,簡直度日如年。
終于,令狐秋白從殿內緩步而出。
此人乃是老皇帝御用太醫,掌管太醫院叁十余年。他已年過古稀,銀發高束,眉目間滿是雅氣。
一干機密重臣里,唯獨管匆性子最急,已按捺不住上去問:“令狐太醫,敢問情況如何?”
“尚還穩定,請諸位大人放心。”
只有陳烺看出了令狐秋白眼中的一絲猶豫。
陳烺跨前一步:“令狐太醫、管大人,能否借一步說話。”
叁人本就熟識,走到僻靜處,令狐秋白坦然直言:“陛下這病,怕是頂不過叁個月。”
陳烺大駭:“此話當真?”
太子根基未穩,叁皇子氣焰又如此之兇,倘若老皇帝駕崩,這皇宮里,怕不是要掀起一場政變。
管匆急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么!你堂堂的太醫院掌官,怎么.....怎么連個小病都治不好!”
令狐秋白冷冷拂袖:“你又道是小病了?陛下給人下毒暗害,你、還有你,都有責任!事到如今,說什么都沒用,當仔細想辦法為陛下的身體考慮才是。”
言外之意,老皇帝能活一天是一天,他多活一天,太子就多一天的時間喘息。
陳烺嘆道:“天不佑我朝啊。”
要塞屢屢失守,漠北般若宗鬧得兇,苗疆勢力也不可小覷。正值內憂外患之際,說是天降神罰,倒也沒錯。
管匆面色難看,令狐秋白微微瞇起眼睛,捋須道:“我開的藥還能吊叁個月的命,若要救得陛下,還需你們二位出手。”
陳烺沉聲道:“令狐太醫盡可直言,只要能保陛下平安,陳烺萬死不辭。”
令狐秋白說道:“也不用你送死,為今之計,只有兩個辦法。”
“一是藥谷門崇坡,我聽聞‘松形鶴骨’鐘高大師醫術天下無雙,只是門崇坡已避世二十年,這老頭性情孤僻,想請可不容易。”
陳、管二人皆嘆了口氣。
令狐秋白停頓一下,又說道:“還有一個辦法,就是武林議論了幾十年的八瓣妖丹.......”
“你這法子還不如上一個呢。”陳烺搖頭,“且不說八瓣妖丹究竟是不是真的存在,就算有,偌大一個江湖去哪里找?”
令狐秋白說道:“我若說,我知道八瓣妖丹在何處,你們二位干不干。”
陳烺還在遲疑,管匆的眼睛已亮起來:“說來聽聽?”
假山下,只見叁位老者聚在一塊竊竊私語,忽而其中一位揚聲叫道:“這廝.....!”
管匆看看周圍,壓低聲音恨恨道::“容采之這廝,給叁皇子畫像時我便知,這小子早晚出事,他死了也活該!”
陳烺正色:“秋白,你細細說來。如能保得太子殿下登基,我散盡家財,豁出這條性命也在所不惜。”
令狐秋白沉思道:“門崇坡已然避世,不好強攻。我們不如備上厚禮前去相談,誘騙鐘高大師出關,再一舉拿下。”
“另外,容芙如是一個人,便好對付,她一個小姑娘也掀不起什么風浪。管匆發布懸賞,九州通緝,只要抓到容芙,不論是哪方勢力,皆可得巨額賞錢,加官進爵。”
“抓到容芙以后,也不要傷她性命,問出八瓣妖丹的下落即可。容芙畢竟是名俠之后,她爹曾與諸多江湖名俠交往密切,貿然殺了,于朝廷影響不好。”
令狐秋白心思縝密,這番安排管匆也深以為然,點頭道:“那我便去繪制懸賞。”
令狐秋白道:“且留步。我還想問問二位,幾年前你們送進宣清館的小子,可有傳信來?”
陳烺搖頭:“北兒……不曾有他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