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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用過早膳，徐黔生那邊派人來翠木居，請示謝徽禛他們幾時出門，謝徽禛叫人回話：“讓徐大人再等片刻。”

他再叫了個個子不算高、長相也清秀的侍衛(wèi)進(jìn)門來，示意德善：“去幫他上妝更衣，別弄得太扎眼了。”

德善與那侍衛(wèi)應(yīng)下，一起去了廂房。

蕭硯寧不解問謝徽禛：“少爺是要做什么？”

謝徽禛喝著茶，慢悠悠地解釋道：“總督王廷當(dāng)年就已是江南布政使，那些人里頭若說誰最有可能與當(dāng)年之事有關(guān)，非他莫屬。既有機(jī)會去他府上，自得好生查探一番，內(nèi)宅女眷那邊也不能放過，今日那些官太太們應(yīng)當(dāng)都會去總督賀壽，也可以借機(jī)試一試她們，我們此番出來沒帶半個得用的丫鬟，要混進(jìn)后宅，只能用點非常手段了。”

蕭硯寧仍未聽明白：“少爺?shù)囊馑际牵俊?

謝徽禛鎮(zhèn)定道：“叫下頭人扮作姑娘家與我們同去。”

蕭硯寧一愕：“……扮作姑娘家？”

謝徽禛：“有何不可？你且看著便是。”

兩刻鐘后，德善回來復(fù)命，其后一陣香風(fēng)撲面，便見一姑娘家跨進(jìn)門來，身量高挑、面若桃李，分明與方才那隨德善同去的侍衛(wèi)一個樣貌，可任誰看，這都是位姑娘家。

“姑娘”行了個標(biāo)準(zhǔn)的萬福禮，開口時音色稍低，確實是女聲。

謝徽禛笑道：“平身吧。”

那“姑娘”這才站直身，與門外的其他侍衛(wèi)是一樣的站姿，認(rèn)真聆聽謝徽禛交代的事情：“一會兒去了總督府，你的身份是徐家旁支女，孤已同徐黔生說了，你跟隨徐老夫人她們一起便可，找機(jī)會與那些官太太們接觸接觸，看能不能探聽到些有用的消息，小心一些行事，別被人發(fā)現(xiàn)了。”

“卑職領(lǐng)命。”對方應(yīng)道，這一次是鏗鏘有力的男聲。

蕭硯寧目瞪口呆。

下意識轉(zhuǎn)頭向謝徽禛，謝徽禛一頷首，解答了他的疑問：“男扮女裝，德善擅長為人做偽裝，如此做方便行事。”

蕭硯寧：“他的聲音……”

謝徽禛解釋道：“用的偽音，你知道外頭跑江湖的口藝人嗎？他們都學(xué)過，可男可女、可老可少，也可模仿其它各樣的聲音。”

說話完他站起身：“走吧，不耽擱時候了。”

到了正院，那化名春娘的侍衛(wèi)走去與徐老夫人她們問安，徐老夫人仍是那副慣常笑臉，將之介紹給家中其他女眷，余的人雖有疑慮，到底沒說什么，徐明慧幾個小輩還聽話喊了姐姐。

蕭硯寧遠(yuǎn)遠(yuǎn)看著，見徐家人只是疑惑春娘的來歷，卻無人看出他是男扮女裝，松了口氣的同時心里隱約又冒出絲古怪念頭，稍縱即逝，他未有抓住。

之后便一齊出發(fā)，他與謝徽禛仍乘同一輛車，路上蕭硯寧一直心不在焉，謝徽禛忽然伸手過去，在他臉上揉了一把。

蕭硯寧一怔，回神不自在道：“少爺……”

謝徽禛笑吟吟地收回手：“你發(fā)什么呆？”

蕭硯寧：“沒有，我就是有些意外，沒想到少爺竟能想出這樣刁鉆的法子。”

謝徽禛笑笑道：“有些時候姑娘家的身份辦事方便些，這也是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蕭硯寧點頭：“是個好法子。”

“不覺得怪異嗎？”謝徽禛問他。

蕭硯寧道：“少爺也說了，是逼不得已，只要能有用就行。”

謝徽禛看著他，片刻后笑移開了眼。

他其實是故意的，當(dāng)著蕭硯寧的面安排這些事情，是想看一看他會否察覺到什么，但顯然蕭硯寧并未過多聯(lián)想。

樂平畢竟是先帝封的郡主、當(dāng)今陛下封的公主，蕭硯寧這般循規(guī)蹈矩之人，只怕想都不敢想這竟會是一個彌天大謊。

除非他親口告訴蕭硯寧。

……再說吧。

第39章 我只有你

辰時方過，總督府上已門庭若市、賓客如織，來參加壽宴的馬車自府門口一路停到了街尾。

徐家的車馬到時，便有府上管事迎出來，幫他們開出了一條道，好讓徐府車駕直接行至府門外才落。

王廷的幾個兒子都在門上忙著迎接客人，聽聞徐家人到了，立刻出門迎了上來。

謝徽禛和蕭硯寧走在后頭，并不顯眼，徐黔生甚至未特地介紹他們，帶著家小送上備好的壽禮，與王家那幾個兒子隨意客套了幾句后，提步進(jìn)門。

女眷們被引去后宅女賓席，余的人隨著徐黔生由王廷的大兒子迎去了正院。踏進(jìn)正院大門時，王廷匆匆而來，徐黔生迎上見禮，恭祝老夫人大壽，王廷笑著叫他不必客氣。二人寒暄了幾句，王廷目光落向徐黔生身后，徐黔生的兄弟子侄一并上來見禮，再是走在最后的謝徽禛他們。

謝徽禛與蕭硯寧畢竟面生，徐黔生見王廷注意到他們，便解釋了一句：“這位是京城忠義伯府的錢小郎君，忠義伯與下官是故交，小郎君這回來江南做生意，在下官家中做客，今日便跟著一塊來湊個熱鬧。”

至于蕭硯寧，一個不起眼的小輩而已，并無與王廷介紹的必要。

江南這些官員或多或少都聽說過錢琿的名字，知曉他是跟著巡察御史來的，且這段時日不斷大手筆地在江南各地大肆采買貨物，很是叫人側(cè)目，因而進(jìn)進(jìn)出出聽到徐黔生說這話的人，都免不得多瞧了謝徽禛一眼。

謝徽禛老神在在，不將周圍各樣打量的視線放在心上。

那王廷臉上更是端著笑，不等謝徽禛拱手與他行禮，先道：“來者都是客，小郎君便吃好喝好，玩高興了再回去。”

謝徽禛亦笑道：“多謝總督大人美意。”

王廷還要去招呼其他客人，他們一眾人被迎入席，錯身過時蕭硯寧回頭朝后看了一眼，王廷并未走遠(yuǎn)，就站在原地似還在看謝徽禛，在他目光轉(zhuǎn)過去時卻又迅速瞥開眼，去與后面進(jìn)來的其他人說話，王廷仍在笑著，但蕭硯寧總覺得那笑容不是那般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