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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爺你回來了。
少年朝他們露出友好的笑容,大家辛苦了。我帶朋友回來,他在雪地里跌了一跤,身上有傷,就不要搜身了。
警衛兵沒有懷疑,打開門讓少年和男孩兒走了進去。
進入室內,屋中的空氣明顯比外面好了很多,幾位傭人紛紛向少年問好。
請把浴室里的熱水準備好吧,一會兒我帶我的朋友去洗澡。少年和每個人說話都很有禮貌。
你是這家的主人嗎?北喬問著少年。
少年嘿嘿一笑,朝他眨眨眼,怎么會,我爸媽才是主人,如果我沒記錯時間,爸爸和弟弟還有幾分鐘就能到家,他們性格都很不錯,你可以放心。
話音剛落,只聽得門外傳來幾聲上將好。
緊接著門把手轉動了一下,一個穿著絨衣軍裝的男人走了進來,帶著一陣風雪寒氣,那便是洛上將了。
少年滿臉堆笑地撲上去,抱著男人的胳膊蹭了蹭:爸爸!
洛上將摸摸少年的頭發,多大的人了還撒嬌,這么多人看著呢。
周圍傳來傭人的笑聲,他們低語著。
大少爺真是可愛極了。
是啊,將軍和少爺的關系真好。
北喬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他注意到,洛上將是帶著一個男孩子進門的。但是,所有傭人的注意力都被洛上將和少年所吸引,沒有人去關注那個跟在后面的男孩子。
那個男孩兒看上去比北喬只略長一兩歲的模樣,整個人的氣場很冷。男孩兒脫下衣服掛到門口的衣架上,緊接著站在旁邊,看著洛上將面帶笑容擁抱著少年。
從始至終,男孩兒未發一言。
似是察覺到北喬的目光,男孩兒朝他看過來。男孩兒的眼瞳黑曜石一般明亮,但里面絲毫沒有笑意,顯得有些疏離。
北喬從厚厚的衣服中伸出手,悄悄對著男孩兒揮了揮。
男孩兒一愣,冰塊兒一樣的臉上終于浮現出其他表情。
客廳的暖燈投下一片陰影,有傭人注意到了站在門邊的男孩兒,走過來笑道:二少爺,你房間已經布置好了,跟我上去休息吧。
男孩兒點點頭,跟著傭人沿著旋轉樓梯往上走。走到一半時,男孩兒微微偏頭朝下看了一眼北喬站在那里,正對他露出微笑。
那份笑容里不帶任何的雜質,沒有諂媚、討好亦或是虛情假意,那是只屬于年少的純真和友好,像是融化初雪的旭日。
那是誰?洛家的小公子抬頭問身旁的傭人。
那是大少爺帶回來的朋友。傭人笑著說。
聽到這個答案,男孩兒眼簾微垂,他再沒開口問任何問題。
警報聲一直響到半夜一兩點鐘才停。
屋里很暗,唯一的光亮來自夜空的彎月,安靜地只能聽見掛鐘的咔噠聲。
洛家的小公子靠著床頭,望向窗外。雪花紛紛揚揚,探照燈光不時地掃過街景,像是雪女在高山上落下的白色發絲。
他年幼的臉龐上帶著與年紀不相符的沉穩表情,即便是靠坐在床上,也坐得端端正正。眼睫微顫,他的目光停留在窗外,不知是在追隨哪一片雪花。
突然,他的房門被打開。
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情,沒有哪個人會不敲門就進他的屋子,就算是他父親洛上將也不會這么做。
他朝著門口看去。
走廊里亮著燈,擁有著漂亮天藍色眼瞳的男孩子站在他門口,好像是嚇了一跳。
藍眼睛的男孩子像是剛剛洗了澡,頭發濕漉漉的,圓圓的臉蛋在微光下粉嫩光潔,像是剛從鍋里取出來的蒸雞蛋。
這個男孩子,正是北喬。
啊,對不起,我記錯了房間。北喬慌里慌張地解釋。
不知道為什么,洛家的這位小公子被這幅舉動逗笑了。
要不要進來坐一會兒。他說。
這樣好嗎?北喬問。
沒關系的。他回答。
北喬于是大大方方地走了進去,還十分貼心地關上了房門。
小公子朝北喬伸出手,北喬自然地握住他的手,毫不避嫌地一屁股坐到他的床上。
他覺得很新奇。除了他的哥哥,從來沒有人敢和他這么不客氣。在各方形勢日益糟糕的年代,軍方壟斷了國家的所有勢力,強權之下,如同軍銜有等級一般,所有的人也被分成了三六九等。
而這個男孩子,似乎一點都沒有現在世俗的等級觀念,反而愿意平等地、主動地親近他,就像是朋友。
他心中微動。
朋友這個詞,好像從來都和他搭不上邊際。
我叫北喬。北喬伸手放在胸前,即便在夜晚,他的天藍色眼瞳也依舊清透明亮,你叫什么名字?
他愣了愣。
因為軍方高層被多個國家政府盯緊,他和哥哥從來都沒有對外透露真名的習慣。所以,當名為北喬的男孩兒帶著純真的目光向他詢問姓名時,他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他猶豫片刻,開口:洛洛
沒等他說完,雙手突然被面前的男孩子握緊了。他詫異地看過去,只見北喬露出笑容,眉眼彎彎,洛洛,真是個好聽的名字,我好喜歡。
喜歡二字入耳,他身子一頓。
心里似是有什么封閉的東西一瞬間破裂開來,溫熱的液體從他的眼眶里流出,沿著臉頰滑落下來。
北喬慌了神,伸出小手急急忙忙地給他擦眼淚:對不起,對不起!我是不是說了什么你不開心的話,你怎么哭了?
沒事。我很開心。他拉住北喬的手,自己擦了擦淚水,謝謝你,這是我自記事以來,第一次被身邊人夸獎。
第一次?為什么?北喬吃驚地看著他。
他語調低了下去,因為,只要哥哥在,大家就永遠看不見我。
那個優秀的、張揚明媚的洛家長子,繼承了所有來自父母的優秀基因,年方十五歲就和軍中高層建立了良好的關系網,占據了包括家主在內的所有目光。
有時候,看不見也不一定是件壞事,不然我就不用逃出來啦。北喬釋然地說著,繼而卷起自己的衣袖,你看。
只那么一眼,他愣住了。
稚嫩的皮膚上布滿了淤青和針孔痕跡,還有長年被儀器捆綁的繩痕。北喬卻依舊面帶笑容。
你不是我哥哥的朋友嗎?他吃驚地說。
北喬搖搖頭。我是從絕密基地實驗室逃出來的,你哥哥救了我。
他最初一愣,反應過來是哪一間實驗室后,不禁瞳孔緊縮。
你
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被抓回去的吧。北喬語氣依舊活潑,開玩笑似地說,所以,洛洛你看,不被關注有時候也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