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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周禮杰這人,張富根沒印象。周禮杰是江西人,而李碧珠是河北人,雖然周禮杰有李碧珠的照片,但到目前為止,這倆人的交集不知從何而來。有可能是通過張斗金認識的,張富根說李碧珠婚后便去了深圳打工,因為張斗金經常在深圳港下船,后來是因為懷孕了在那邊沒人照顧才回的老家。
如此說來周禮杰和李碧珠該是認識得很早,那張年代久遠的黑白照片便是證據。不過立志嫖便全球的花心大蘿卜能把一個女人的照片帶在身邊十多年之久,怎么想怎么是個奇怪的事情。只是這個疑點得等聯系上李碧珠才知道了,就算她不想說實話,陳飛他們也有的是辦法讓她如實交代。
因著母親的名聲不好,張佩連她的聯系方式都沒留,更不知道自己親媽現在在哪。他說離婚后李碧珠便離開了家,一年多了,從來沒給自己打過一個電話。陳飛問他恨不恨媽媽,他想了想,搖搖頭說不恨,畢竟是生了自己的女人,就算是因她而被鄉親們戳脊梁骨,那也是他媽。
吃飽喝足,陳飛掏出周禮杰的照片,問張佩:這個人,你見過么?
張佩認真的看了看,搖搖頭。
陳飛收起照片,又問:那有沒有聽你爸媽提起過?他叫周禮杰。
此話一出,張佩頓時怔住了視線,隨即偏過頭,小聲說:我爸和我媽吵架的時候罵過一句那姓周的就他媽不是個好東西!我不知道是不是是不是說的這個人。
至此,陳飛大致捋清了事情的原貌:海員上船不是固定搭配,即便是受雇于同一家航運公司也未必能次次碰上,想來周禮杰可能是早年跟李碧珠有過露水情緣,然后不知何故被張斗金發現了,這次出海倆人碰巧到了一條船上,起了沖突,周禮杰錯手殺死張斗金,靠港后下船潛逃。
回到辦公室,他把想法和隊上人一說,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認可。趙平生聽完沒言聲,眼睛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陳飛屈指敲敲桌子,喊他:老趙,你有什么想法?
嗯?哦,我是在想,既然上船之前張斗金就發現問題了,那么為什么到港后才和周禮杰起沖突,中間這幾個月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他就一直憋著?
趙平生說著話,一抬頭正看見羅衛東走進辦公室,臉咔嚓就拉了下去。和他正相反,陳飛對羅衛東的出現很是開心,立刻起身迎了上去:師兄,你怎么來了?
來見齊局,剛從他辦公室出來,想著下來看看我爸,我媽說他又好幾天沒回家了。
羅衛東環顧周圍,依次與重案大隊的成員點頭致意。大三伏天的,他上身穿的是短袖特警作訓服,高彈布料緊繃著隆起的二頭肌,臂上的血管清晰可見。他是特種偵察兵出身,轉業后到巡特警大隊任職,訓練隊員時以身作則跟著一起練,雖已年過四十卻是身體素質極佳。
陳飛從飲水機里接了點涼白開遞向羅衛東:師父去檢察院了,說四點之前回來,要不你跟這等會他?
啊,不打擾你們工作吧?羅衛東說著拉過趙平生桌邊的轉椅坐下,接過陳飛遞來的杯子,放到一邊。
不打擾,我們這正開案情討論會呢。
一旁的趙平生心里是醋海翻波,酸的自己渾身難受。但凡有羅衛東在場,陳飛的笑臉就跟不要錢似的往出給。而且可能是因為他的辦公桌和陳飛的并排,羅衛東每次來都坐他的椅子,方便跟陳飛說話。
雖然不夠穩重成熟,但早知道今兒羅衛東會來,他就該給椅子上撒把圖釘。
tbc
作者有話要說:老趙:酸的不行
是不是一直講案子太無聊了,我看回帖的人越來越少哈哈哈哈,感覺還是感情戲比較容易激發想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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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運氣歸運氣,活兒還是得照常干。趙平生不愿意看陳飛和羅衛東倆人對著笑,提出去法醫辦盯進度離開了辦公室。
骸骨已拼完大半,和鄒筱筱推測的一致,死者的右側頂骨上有明顯骨折痕跡,疑似遭受硬物擊打。當然撞也有可能撞成這樣,前提是死者從控制臺圍欄邊摔落的時候,大頭朝下正磕上集裝箱。而如此猛烈的撞擊必然會在集裝箱的金屬層上留下明顯的痕跡,但技偵那邊對集裝箱的勘驗結果是,沒有被磕出來的凹陷。另外鄒筱筱和韓定江都認為,撞擊致死會導致頸椎骨產生壓縮性骨折,但并沒有在頸骨上發現此類現象。
結合先前的偵察線索,趙平生向他們征詢結論:那么,確定是他殺?
鄒筱筱點頭確認:應該是鈍器打擊導致的顱腦損傷致死,尸檢報告等晚些時候會由定江出具。
這時趙平生忽然想起勘驗現場的時候,陳飛發現的那一小塊金屬,趕緊轉臉奔去物證分析室。貨輪上所使用的工具種類繁多,如果能確定那塊金屬是從什么東西上掉下來的,也許就能找到兇器了。
這個東西啊,應該是某個機械設備上的,鏡下顯示有車工的痕跡。刑技老大盧念玖說話一向慢慢悠悠的,性格和那濃眉飛揚的面相完全背道相馳,斷口是經過切割形成的,根據我的經驗,像是打造金屬制品時割下的邊角料。
這倒是符合死者的職業。張斗金是輪機長,輪機室經常有東西需要維修和替換,他錢包里還有配件發/票,想來是提前買好放在船上,以免到了海上配件損壞卻無處可覓。而配件未必完全可丁可卯的合適,自己動手切割的情況肯定會有。
所以有可能是死者倒下時沾在身上的。他自言自語道,也就是說,真正的案發現場可能在輪機室。
盧念玖一聽這話,啪的拍了下巴掌,招呼手下:收拾東西,準備上船去輪機室取證。
之前在船上被晃吐的兩個刑技頓時面露菜色。
樓上樓下轉了一圈,趙平生回辦公室正看見羅衛東一巴掌拍陳飛大腿上,眼珠子不由一顫,忍了又忍才沒把白眼當場翻出來。他把情況同步給陳飛和其他隊員,說完就看陳飛嘴角一扯,對羅衛東笑道:要么說我們趙員外聰明呢,師兄你看,給他一邊角料,他就能給你找出個案發現場來。
雖然是挨夸,但趙平生心里依舊不是滋味你夸我干嘛不沖著我笑?沖羅衛東笑是幾個意思?
心理學的研究表明,當一個人想要分享喜悅之事時,會下意識的將視線投向自己重視的人,這個人可能是上司、朋友、長輩、愛人或者是孩子。不知從何時開始,這一理論被很多研究情感的專家套用,將其引申為一個人在分享快樂的時候,會第一眼看向自己喜歡的人。趙平生就是學心理學的,曾經他對這種理論持懷疑態度,不過眼下的情況卻讓他止不住的往那方面聯想。
毋庸置疑,羅衛東在陳飛心里的分量很重,打從陳飛十八歲進警隊管羅明哲喊師父開始,這倆人就是沒有血緣關系的手足兄弟了。雖然陳飛的朋友很多,但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包括曹翰群那樣和陳飛關系好到能睡一個被窩的鐵哥們能像羅衛東這樣讓趙平生產生危機感。主要是陳飛對羅衛東的態度,只要一看見羅衛東,眼角能笑出褶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