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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寵是個什么性子常年在外征戰的譚臏的確不清楚,但關于先帝對他的寵愛譚臏還是知道的。
這個孩子即是先帝的孩子,可身上又流著尚太君的血液,這著實讓譚臏不知是恨還是愛。
據聽說這道賜婚圣旨是為了平息朝廷上下的一個流言而頒布的,可在譚臏看來,這些都是蕭染一手所為。
曾經那個因羽翼尚未豐滿而一再隱忍的新帝,如今已經長大了。
譚臏看向譚澄,最后叮囑道:“莫要有異心,饒是不喜歡蕭寵,表面功夫也要做足。”
譚澄只能懨懨的應下。她其實不太想娶蕭寵,平時喝酒的世家嫡女,經常進宮的那幾個人提到蕭寵時都是避如蛇蝎的搖頭擺手,表情一言難盡。
作為一個女人,她想娶個溫香軟玉。她在外征戰疲憊后,回來能有他暖身慰藉,而不是娶個老虎回來,一言不合就開吵,日子過的不安生。
可賜婚圣旨在這兒,母親養育教導之情在這兒,她沒辦法拒絕。
譚澄已經不求蕭寵是個隨和知禮的人了,只希望兩個人不會天天打架就好。
第12章 新郎被掉包
皇子出嫁,好不熱鬧。
宮里上下忙里忙外,處處都是嘰嘰喳喳的聲音。
蕭寵被福伯喊起來梳洗的時候極度不高興,還是小喜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他才掙扎著爬起來。
因著這個,福伯多看了小喜好幾眼。趁著蕭寵洗漱的功夫,將小喜拉到一旁,低聲問他,“你跟殿下說了什么,怎的他就乖乖聽你的話起床了?”
小喜調高眼角,下巴微抬,聲音帶著刻意壓制后的得意,“奴才沒說什么啊,只是勸殿下莫要懶床,回頭別誤了吉時。”
按等級來說,小喜見著福伯本該畢恭畢敬才是,可什么樣子主子教出什么樣的奴才,導致小喜在內侍里也是副跋扈的性子。
“最好如此。”福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警告道:“陛下已經下了死命令,這次殿下婚事若是出了問題,為首者處以杖刑。”
小喜交疊在胸前的手猛的握緊,隨后慢慢松開,朝福伯離開的背影嗤哼了一聲,“老東西,嚇唬誰呢。”
福伯的確真心覺得蕭寵配譚澄挺好的,不想有人壞了這個姻緣,可剛才的話還真不是他自己胡亂編出來嚇唬小喜的。
三天前,蕭染便已經著人傳了口諭,只是小喜沒聽到罷了。
蕭寵出嫁,尚太君這個親爹一早就坐在殿外,等著給他梳頭。大蕭的規矩,男子出嫁時由父親梳頭以及教導閨房之事,若是富貴人家,閨房之事都會請專門的內侍教導。
可蕭寵不配合,這些內侍被他以“污穢臟眼睛”為由,連人帶著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一起轟了出去,氣的內侍們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昏死過去。
后來還是尚太君著壽伯拿了東西去探望,這才平息了內侍心頭的郁氣。
尚太君請的這些都是宮里以前的老人了,教導過先帝跟諸多皇子貴人,如今被人從殿內轟趕出來還是頭一遭。
“男.歡.女.愛人之常情,連老祖宗都說食.色.性也,怎么到了他這兒就成齷.齪.骯.臟的事情了?”內侍當時氣的拍床板,“要是沒有男女之間的這檔子事,他是怎么出生的?從尚太君手指縫里漏出來的,還是從頭發絲里蹦出來的?”
總之教導這事,還是落在尚太君這個親爹身上。蕭寵出嫁,尚太君感情復雜,既有不舍,也有解脫。
雖說蕭寵是他跟先皇所生,可這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養了十多年的親兒子,如今一朝嫁人,由孩子變成大人,將來為人夫為人父,他一時間倒是不太適應。
但蕭寵出嫁后,他便能離開這個囚禁著自己近二十余年的皇宮,以后哪怕是去郊外的皇莊,亦或是去寺廟,尚太君覺得都是解脫。
尚太君坐著發愣,還是壽伯提醒他能去梳頭了才回神。
一襲紅衣,襯的蕭寵平時冷艷的容貌多了份嫵媚,像個被沾染了三分妖氣的高冷仙子,他端坐在銅鏡前,安安靜靜的樣子真是美的不可方物。
他若是性子像此時這般乖巧懂事,莫說尚太君這個親爹,就連蕭染這個同母異父的也會對他疼愛有加。
尚太君心道孩子這是即將出嫁懂事了,滿眼欣慰淚水的接過福伯手里的紅梳子,站在蕭寵身后。
尚太君手里的梳子還沒碰到蕭寵的頭發,就被他一抬手打掉在地,厲聲說道:“我不用你梳頭!”
殿內本來溫馨感人的氣氛戛然而止,所有下人屏住呼吸垂眸低頭不敢說話。
尚太君愣在原地,胳膊還維持著拿梳子的姿勢端在身前,根本沒反應過來蕭寵話里的意思。
尚太君著壽伯將殿內下人先遣出去,緩了一口氣,問,“我是你親爹,你不讓我梳頭,要讓誰來梳?”
“你是我爹沒錯,可你根本不愛我,不在乎我這個兒子。”蕭寵將身子轉過來,仰頭看著尚太君說道:“我被強行賜婚的時候你在干什么?你在為那個姓譚的難過暈倒,我可是你親兒子,她是誰?是你的情婦嗎,你對得起對你那般疼愛的母皇嗎?”
尚太君聽完蕭寵的話耳內一陣嗡鳴,抬手就要打蕭寵,可想到今天是他成親最美的時候,舉到半空中的手,又活生生攥緊拳頭忍了下去。
“我不愛你?我不愛你就應該將意外有喜的你打掉!我不愛你,我不愛你就應該在你學壞的時候把你掐死!”
尚太君眼眶被氣的染了一圈紅暈,厲聲問蕭寵,“你口口聲聲稱你母皇對我好,你又可曾知道這份好我完全不稀罕。”
“我原本可以婚姻幸福兒女繞膝,享盡一切普通人的自由美好快樂,可如今呢?我被囚禁在這堵高墻之內,困在一輩子出不去的深宮里,如履薄冰的活著,處處小心謹慎,生怕我有個萬一你就死無葬身之地,如今你卻跟我說我不愛你?”
尚太君仰頭緩了口胸中的郁氣,淚水順著眼尾藏進鬢角里,他背過身,不再看蕭寵,“我再問你最后一次,要不要我給你梳頭?”
蕭寵看著面前越來越陌生的父親,有心想要低頭服軟,可心底那塊驕傲的自尊心卻不允許。
他握緊拳頭,看著尚太君
清瘦的背影,梗著脖子,咬牙繃出兩個字,“不用。”
尚太君原來挺直的頸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塌了下去,他握在身側的手松開了,一步步緩慢走了出去,跨出內殿門檻時停了一下,有心想說什么,可覺得沒必要了,最終,抬腳出去。
蕭寵見尚太君離開,瘋了一樣砸東西發脾氣,哭花了整張臉,崩潰的哭喊,“所有人都變了!又不是我的錯,都是你們變了。”
曾經那個見了他躲著走的皇姐變了,變成高高在上說一不二的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