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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聽說挨打了,又見遲遲不回,這才派人來催的。
那內侍果真開口,“太君后問您青庭殿下今日還能回去嗎?如若不能,便讓奴等把他的起居用品送過來。”
好一個以退為進。
李太傅面無表情,“既然兩位回去都是有人伺候的主兒,那不如順勢多練練字。”
楚子櫟被呂青庭連累,跟著抄寫三遍太學學堂規矩,一共百十來條。
瞧著塞在楚子櫟腰帶里的《規矩》,盛夏眼睛轉了一圈,“不怕,我幫您抄。”他跟暮春都是識字的。
暮春打了盛夏一下,皺眉說他,“你糊涂了,殿下連字都不會寫,你要是幫他抄,那就是欺瞞舞弊,你還想讓殿下再挨一頓打?”
楚子櫟聽的直搖頭,腫脹的手藏在身后,驚恐的重復道:“不能再打了,不能再打了。”
三人在說悄悄話呢,卻被身旁過于明亮的燈火吸引了注意力。
碧螺親自來接呂青庭,瞧著他提著宮燈過來,呂青庭哇的一下哭出聲,哭的喘不上來氣。
碧螺把燈遞給旁人,彎腰把呂青庭抱起來,哄著拍著他的后背給他順氣,“小主子委屈了,咱們這就回去。
邊走邊柔聲說,“太君后聽說您挨打,心都碎了,在慈寧宮里急的不行,這才派奴才來接您。”
“那怎么早上不來,到現在才來。”呂青庭大聲質問,這句話幾乎是吼著說出來的。
碧螺耐心解釋道:“太學屬于朝堂,后宮不得過于干預,哪怕是太君后也不行。”
呂青庭委屈的很,幾乎是哭著回去的。
盛夏看著自己跟暮春手里的兩盞宮燈,再瞧瞧旁邊的燈火通明,頓時覺得自己這邊像是螢火之光碰到了通天光亮,比不得。
如今那邊人一走,原本亮如白晝的學堂門口立馬黑暗下來,有種一瞬失明的錯覺。
盛夏見楚子櫟也在瞧那邊,便說道:“殿下不用羨慕,下回奴才舉火把來,一手一個,絕對比他們還亮。”
“……”楚子櫟看著這二貨,心想你舉著火把是打算憤怒起義火燒皇城嗎?
被楚子櫟跟暮春盯著看,盛夏飛快的眨巴眼睛,干笑道:“說,說笑呢,說笑也不成嗎。”
主仆三人回去的路上,瞧見拐角處站了一個人,那人手里提著一盞橙黃宮燈,聽見他們的聲音,才將手里提著垂在小腹前的燈往上提了提,舉到臉前。
盛夏驚訝的喊出聲,“青衣大人。”
青衣奉命來接楚子櫟散學了。
第22章 過幾日收拾他
知道青衣是特意來接楚子櫟的,一路上盛夏都很開心,作為一個內侍,還有什么比自家主子被皇上惦記著還更高興的事情呢?
青衣領著楚子櫟沒回坤寧宮,而是直接去了御書房,解釋道:“今日事務繁忙,陛下還沒忙完。”
早上蕭染下朝時就聽說了楚子櫟挨罰一事,不用青衣細說也知道他是被呂青庭連累了,當時這事蕭染聽完就擱在一邊,青衣以為她不在意,也就沒多說什么。
等到晚上的時候,蕭染才問青衣,“可回來嗎?”
得知楚子櫟被留堂,蕭染只“嗯”了一聲示意自己知道了。
青衣摸不清蕭染的意思,干脆主動詢問,說要不要他著人過去問問?
蕭染說不急,會有人沉不住氣去催問。
青衣一想便明白了,正要下去的時候,卻見蕭染突然停筆抬頭,朝他道:“他今個是第一次去太學,待會兒你去接他散學。”
太君后那邊去的定然會是碧螺,她不派人去接楚子櫟,怕是會襯的他格外可憐。挨了打都沒人過問。
楚子櫟做皇子這么些年,還是第一次晚上來御書房,一時間有些好奇的左看右看,連腫起來的手都忘了。
蕭染停筆看他,說道:“過來,朕看看。”
“嗚。”提起手楚子櫟才想起來疼,把腫成饅頭的手遞到蕭染面前,含糊不清的說,“腫了。”
“嗯,朕看見了。”
十下戒尺聽起來數量不算多,可是用李太傅的那個手勁敲下來,十有八九都會腫,更何況打的還是他跟呂青庭這種男子。
呂青庭才五歲,稚?嫩的小手怕是會腫的比楚子櫟更厲害,可想她父后看見得有多心疼。
蕭染擱下手里頭的朱筆,提著楚子櫟的手腕,對著書案前燭臺里的燈光打量他的手。
看了一會兒,笑了,“像個棒子面的窩窩。”
別人都是腫的跟個白面饅頭一樣,奈何楚子櫟皮膚黃,手又小,一腫起來就跟那蒸籠里發起來的窩窩一樣。
楚子櫟鼓起臉頰,不高興的說,“腫,還疼。”
手心通紅一片,能不疼嗎。
蕭染讓人把在偏殿等候了一天的安太醫叫過來,說道:“讓她給你看看。”
安太醫在偏殿看了一天的書,差點睡著的時候被人喊了過來。瞧見楚子櫟的手,這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被喊過來。
楚子櫟坐在板凳上乖巧的讓安太醫看手。蕭染則身體后撤放松的倚靠著身后的椅背,下巴微抬,眼睛半瞇,目光像是在看楚子櫟,又像是放空了什么都沒看。
蕭染手隨意的搭在椅子把手上,剛才捏過楚子櫟手腕的手指彼此摩挲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