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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染坐在往常太傅坐著的位置,底下是一群屏住呼吸的學子,比起那些脊背挺直的世女們, 楚子櫟就顯得隨意許多。
至少蕭染抬腳進來的時候, 他還趴在桌子上睡覺, 還是聽到見禮聲才一臉茫然的醒過來。
蕭染拿著章抬眸往下掃了一眼, 礙于她的氣勢威嚴,沒有一個學子敢抬頭跟她對視。
“章做的再好,若是人心冷漠, 那也是假大空。”蕭染隨將厚厚的一摞章擱在書案上, 聲音冷冽,“空口白話誰不會說,等事情輪到你時, 你又該如何抉擇?”
“大蕭置辦太學,養的不是個處處置身事外的冷血人,朕要的是敢說敢做的能臣。”蕭染擱在那摞章上,目光掃視眾人,“你們捫心反省,朕今日為何出此題目?”
底下一片寂靜,甚至連微弱的呼吸聲都聽不見。就連楚子櫟都老老實實的低下頭乖巧安靜。
李太傅耷拉眼皮坐在一旁,聞言抬眸撇了蕭染一眼。昨天的事情始末她已經弄明白,也知道蕭染今天為何而來。
只是她教了這么些年的書,還是第一次碰到一個人把公報私仇說的這么正氣凜然一臉嚴肅的。
楚子櫟眨巴眼睛,心想蕭染這是在為他出氣呢?還是想借著給他出氣收拾這群越發沒有自我約束力的世女?
上午查閱完章,緊接著便是下午的騎射檢查。
場地也從太學挪到了后院的練武場,數米遠的地方已經擺了一排的稻草人,草人穿著人的衣服,胸前套娃似的畫著由大到小最終變成一個點的圈圈。
世女們也已經換了簡單利落的衣服,每人身后背著一個箭筒,里拿著弓箭。
蕭染讓人拿出本次頭籌的獎品,瞧著像是一個盒子,被用紅綢布嚴嚴實實的蓋著,就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楚子櫟好奇的盯著盒子看,怎么看怎么覺得這盒子的大小格外熟悉。
這邊一聲號角聲響起,那邊整裝待發的世女們立馬右腳后撤抬拉弓。
一輪比拼之后,會有侍衛過去統計分數,看誰的弓箭離靶子紅心最近,隨后寫在紙上呈給蕭染。
蕭染面無表情的翻看里的分數,也不知道對她們的射箭成績滿意還是不滿意。
除卻站著不動的弓箭比賽外,還有騎射大賽,比賽者騎在馬上,去射站著不動的靶子,得分高者為勝。
世女們沖著在蕭染面前好好表現的那股勁,比賽的相當拼命,最終決出頭籌。
蕭染面前蓋著紅布的盒子終于被揭開,露出真面目,瞧見那樣式熟悉的盒子后,楚子櫟不由笑了。
這跟他早上給房宴的點心盒子一模一樣。
而房宴只是舉之勞便能得到,這些世女卻需要付出吃奶的勁去爭搶。
楚子櫟心里頓時有股說不出的滋味,嘴角的笑意慢慢淡去。一時間對蕭染情緒復雜。
蕭染做的每一件事情,其實都夾帶著屬于帝王的謀算計量,其包括對他好,可偏偏在這份謀劃里,又的確實打實的讓他受益了。
所以楚子櫟一時間有些分不清自己對于蕭染的所作所為是該感動,還是該心安理得的接受。
楚子櫟惆悵的仰頭望天,心道自己若真是個傻子多好,省的煩心這些有的沒的。
不知道什么時候眾人已經散去,蕭染走到楚子櫟身邊,同樣好奇的抬頭往天上看了一眼,問他,“在看什么?”
楚子櫟抬揉脖頸,扁嘴說道:“……脖子疼,仰著舒服。”
“別人念書你睡覺,你脖子不疼誰脖子疼?”蕭染懟的楚子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搭在楚子櫟腦袋上,指微微轉動他的腦袋看向不遠處的那些靶子,問他,“想不想玩?”
剛才看那些世女拉弓射箭時楚子櫟就很感興,此時聽蕭染一問還真有點躍躍欲試,眼睛都亮了不少。
楚子櫟剛想去試試,就又遲疑了,仰頭看著蕭染,“我不會。”
沒人教過他這個,哪怕他父親在世時楚子櫟也沒接觸過騎射,所以剛才看著世女們騎馬肆意馳騁的時候,他就覺得心癢,幻想若是自己騎在馬上會是何種心情。
“沒人生來就是什么都會的。”蕭染示意楚子櫟,“要是敢興就去大膽嘗試。”
內侍抱著箭筒站在楚子櫟跟蕭染身側。
蕭
染朝楚子櫟道:“抬胳膊。”
楚子櫟以為要抬接弓箭,立馬伸出兩只。
蕭染垂眸,抬動作自然的給楚子櫟把寬大的袖筒挽上去,從小侍里接過襻膊給他從前往后綁好。
楚子櫟楞楞的由她動作,等蕭染扯著襻膊綁在他腰后的時候,楚子櫟下意識的挺直腰腹。
為掩飾自己那一瞬間的不自然,楚子櫟開始拍蕭染馬屁,“阿姐好好,而且什么都懂,天底下一定沒有別人像阿姐一樣厲害!就算有人拿豬蹄來換,子櫟也選擇阿姐!”
他說的很堅決,以此來表明自己對蕭染是豬蹄不換的決心。
蕭染挑眉,問,“若是再加只烤乳鴿換不換?”
楚子櫟:“不換!”
蕭染:“那再加之松鼠桂魚跟糖醋排骨呢?”
楚子櫟微微有些遲疑了。
“……”最終沒能比過美食的蕭染,面無表情的說道:“今個弓箭若是射不準,晚上你就只能吃水煮青菜。”
什么松鼠桂魚,什么糖醋排骨,什么炭烤豬蹄,統統都沒有。楚子櫟深吸一口氣,學著剛才那些世女們的樣子,吃力的拉里的弓,奈何他都咬牙了,弓也沒拉開多少,而射出去的箭更別提能幾環了,只是輕飄飄的掉在他腳邊。
蕭染道:“豬蹄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