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夜沉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延一直默默聽著,末了卻突然出聲道:若是真心愛一個人,又怎么舍得將他推向別人?
江聞岸心里一驚,拍了沈延一下。
他頓了一下,垂著眼眸繼續道:先生教過我,愛是一生一世一雙人,喜歡或許可以分享,可是愛的排他的,容不下他人。
這是先生說的。對么?沈延突然抬眼看他,固執地要問出一個答案。
江聞岸是說過這樣的話,應該是在很久以前,與他講起一首愛情詩的時候。
接下來的話沈延是看著他說的:真正相愛的人可以攜手戰勝所有世俗,愛可跨越山河萬里,亦可抵抗人聲鼎沸。只要彼此的心在一起,又何懼外界?什么生前身后,什么來世輪回,都是假的,我們該抓緊的只有當下。
江聞岸被他眼睛里的溫度燙了一下,心臟不知為何開始劇烈跳動。
十分鮮活。
他是第一次聽著崽崽說出這樣的話。
原先只一直當他是個孩子,卻不知道或許在愛情這件事上沈延比他還要看得透徹。
沈彥昭聽得也是目瞪口呆。
莊心嫻哭得更厲害。
試問天下又有哪一個女子愿意與他人分享自己的夫君?
你別哭啊。沈彥昭坐到她身旁安慰著她。
耐心哄著她:心嫻,就像五弟說的,我愛你。
他很少說這樣直白的話,顯得有些生硬,但他還是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下去。
我自幼便心悅你,為了配得上你,我拼命減重。
胡說,你是皇子,明明是我配不上你。
我沒有胡說!沈彥昭豎起三根手指起誓:我那時候不好看,你又長得那么好看,我怕你看不上我,拼命讓自己瘦下來才敢去與你搭話。你答應我那日是我永生難忘的日子。
我心里只有你一人,再也容不下他人的。我也不想碰任何人,從前我只有過你一人,往后亦是。這是我對你的承諾。
什么孩子什么后代,我根本不在乎。反正我這輩子撐死只是一個破王爺,又有什么權勢地位讓我們的孩子繼承?全都沒用。
什么世俗什么人什么鼎,我統統都不理會,只要能與你廝守就夠了。
莊心嫻破涕為笑:是人聲鼎沸。
沈延方才一番浪漫的話竟被沈彥昭說得這般糙。話雖然糙了點,然而十分真誠。
好,人聲鼎沸。沈彥昭握著她的手,你看看我。我方才都說了,再說一遍。你是我唯一心愛的女子,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妻子。你呢?你愛不愛我?
莊心嫻哪里聽過這種話,今夜的連番轟炸已讓她措手不及,哭泣倒是止住了,臉頰緋紅。
她捶了沈彥昭一下:別在舅舅和五殿下面前胡言亂語。
我這不是胡言亂語,小嫻,我的好夫人,你別再想著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好不好?我們在一起開開心心地不行嗎?
他們那邊你儂我儂,江聞岸在旁邊看著有些尷尬。
方才沈延那番話確實觸及到了莊心嫻的內心,她久久難以平靜。
沈彥昭安慰了許久,她的心緒終于平穩下來。
二人又重歸于好。
江聞岸這才放心。
延延,你先休息,我送他們出去。江聞岸揉了揉小家伙的腦袋,低聲夸他:說得真好。
看著江聞岸離去的背影,沈延暗暗嘆氣。
方才那話也是他想對先生說的,也不知道他聽懂了沒
*
這幾日北方戰事吃緊,軍隊在各家征兵,明令規定每一戶人家都必須出一名男子隨軍北上,江聞岸正為此事發愁。
江家再沒有別的親戚了,只剩他一人。
可他這小身板,去了戰場也只能是炮灰一個。
他跟著朱如學了幾招簡易的防身之術,到了萬不得已之時也只能開始收拾衣裳。
那日邀請晴鳶到家里來,本欲讓她和沈延認識認識,奈何小家伙不愿意配合,倒是江聞岸為了不讓氣氛冷落不得不一直與她說笑。
直接導致的結果是,晴鳶不喜沈延過于沉悶,反倒對江聞岸起了興趣。
你這一去又不知是多久,晴鳶都要等成老姑娘了。
開什么玩笑?江聞岸邊折著上衣邊回頭看朱如:她多大年紀,我又多大年紀?這不是老牛吃嫩草嗎?
也就差了個十來歲,不打緊。況且人晴鳶說了,年紀大點好,會疼人。
我哪里會疼人了?且不說江聞岸根本不打算在這兒娶妻生子,就是要,他也覺得二人的年齡差距太大了些。
他借口道:年齡差距大只怕沒有共同話題。
一起生活久了就好了,白日都各忙各的,夜晚不過是做那檔子事,哪里需要什么共同話題?
胡說八道,這話你留著與子慈說去。
朱如悻悻笑著:我與他自然是不只那檔子事可以做,因著我倆自幼一起長大,彼此知根知底,說話定是能說到一處去的。
那五殿下呢?先生這幾年來不也無微不至照料著他,如何能說不會疼人?
那不一樣。江聞岸輕笑:他就是個小孩兒。
那倒是,總歸與親密無間的妻子不同。只是江先生這幾年轉了性子,都多久沒去過暖香閣了?難不成竟真不想要個女人?
江聞岸不想理會。
行了,別說了。估摸著延延也快從練武場回來了,你去后面看看飯菜都準備好了沒,熱水也可以開始燒上了,再煮一壺牛乳溫著。
門外,沈延卻一直聽著二人的談話。
第36章
先生說不喜歡年齡差距太大的,還說只當他是個小孩兒,與妻兒不一樣。
到底哪里不一樣?
沈延很是迷茫。
女子能做到的他亦能做,他會好好疼先生,愛先生。
別人做不到的他也要幫先生做到。
聽到腳步聲,沈延一個閃身躲到拐角處。
朱如離去后,他沒有進入先生那屋,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
年齡不可改變,他只能在其他方面彌補。
他要讓先生知道,他長大了,不再是小孩兒,而是可以讓先生依靠的男人。
*
天剛破曉,晨光熹微,江聞岸一早便起來準備趕去應征。
今天是征兵的最后一天,躲不了了,他必須去。
他自己倒沒有什么,一直拖著也不過是心存僥幸或許還有一線轉機。
他若是走了,延延便只剩下一人了。
他還沒幫延延登上帝位,沒看著他長大成人,娶妻生子,若是就這么死在戰場,似乎挺遺憾的。
末了又想,若是他戰死沙場,應當就能直接回家了吧?
延延應該只會難過一陣子,之后一定會重新振作起來。
他搖了搖頭,將腦子里繁復的思緒通通甩出去。
多想無益,順其自然吧。
行軍作戰生活條件艱苦,他只帶了事先備好的傷藥,其余物品帶了也只是累贅。
他又往包袱里塞了些干糧,預備去與小家伙告個別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