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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歆誠收斂心神,先給張氏行禮問好,張氏忙道:“柳公子不必客氣,此番辛苦你了,我請你進來,就是想問問,我們府里可有讓你傳什么話?”
她現在萬分后悔,當初真不該一時心動,帶著陸靜淑出這趟遠門。現在陸靜淑途中出事,重傷未醒,自己和女兒卻毫發無傷,不說大伯陸文義會不會發火,單只嫂子方氏,她就已經不知道如何面對了。
方氏可就淑姐兒這么一個女兒,萬一這孩子有個什么不好,那方氏還不得跟自己拼命?
“呃,貴府的人想來這兩日就到,并沒讓晚輩傳什么話?!绷д\那日根本沒跟陸家商量就跑了來,哪有什么話可傳?
張氏很失望,又問:“那柳公子可知道,我們府里是誰來了?”
柳歆誠還是不知道,只說心急陸姑娘的傷勢,所以才快馬加鞭請了大夫來,別的一概不知。
“原來如此。那么趙王殿下也是柳公子請來的?”張氏先前聽說趙王也來了,非常驚訝,實在不知道怎么竟會驚動了他,她一直沒見著郝羅博,這會兒只能問柳歆誠了。
柳歆誠聽見問趙王,心里有些堵,就含糊其辭的答道:“楊大夫是趙王府的良醫,趙王聽說此事,就順便一起來了。”他不給張氏再問的機會,直接提出要求,“二太太,晚輩很擔憂陸姑娘的傷勢,不知道,她現在合不合適探視?”
張氏現在心亂如麻,早顧不得男女大防,只希望多幾個人證明自己跟陸靜淑出事無關,所以也沒拒絕柳歆誠,叫身邊婆子進去把閑雜人等帶走,然后就跟柳歆誠一起轉進屏風看陸靜淑。
蒼白瘦小的人兒闔眼躺在床上,頭上扎滿了長長的銀針,錦被蓋在她身上,幾乎看不出起伏。柳歆誠看的眼眶發熱,雙拳不由自主的緊緊握在了一起。
☆、第120章 性情突變
陸文義夫婦是在四天之后到的,當時陸靜淑還沒有醒過來,方氏一見到面色蒼白昏睡不醒的女兒,幾乎再次暈過去。張氏忙伸手扶住,勸道:“大嫂別急,淑姐兒這兩日已好得多了,大夫說,要不了兩天,她就能醒過來了?!?
旁邊陪著的柳歆誠也說:“方姨母千萬保重,陸姑娘還沒醒,若是您也病倒了,還怎么照顧她呢?”
方氏強撐著站住,分別謝過張氏和柳歆誠,“辛苦你們了。難得誠哥兒有心,率先帶著大夫來給淑姐兒治病,姨母這里真不知說什么好。”
在得到消息說陸文義夫婦即日就到之后,田從燾就先行離開了此地,因此方氏和陸文義到了以后,只看到柳歆誠表兄弟兩個,理所當然就認為是柳歆誠帶著人來給陸靜淑看病的。
柳歆誠不好掠人之美,也不屑于做這樣的事情,就說道:“方姨母誤會了,其實楊大夫和叢大夫,是表哥寫信給趙王殿下,才請過來的,我只是恰巧趕上,這才一路同行過來?!?
陸文義在旁聽的一驚,忙問:“趙王殿下也來了么?”
柳歆誠點頭,又看向郝羅博,示意他回答這個問題。
“殿下已經回去了?!焙铝_博按照田從燾臨走時留的話回答,“殿下本來就有軍務要去沿線衛所,聽說我們遇險,順路把楊大夫他們帶了過來,他因另有要務,已經先一步走了。”
陸文義松了口氣,忙不迭道謝,又說趙王殿下仁德,真是讓他們一家受寵若驚云云。
郝羅博又跟陸文義交代了一下出事經過,就跟柳歆誠先告辭出去,把空間留給了陸家人。
張氏讓閑雜人等都退下,自己先跟陸文義夫婦請罪:“都是我沒照顧好淑姐兒,請大伯、大嫂恕罪。”
“弟妹這是說哪里話?這樣的事誰能預料到?”陸文義先開口,又看了方氏一眼,示意她去扶住張氏。
方氏一顆心都在女兒身上,因此雖領會了陸文義的意思,也并沒有從陸靜淑床邊起身,只說道:“弟妹快別這樣,我還要謝你這些日子辛苦照顧淑姐兒呢!想必你也累的很了,現在我來了,你就先回去好好歇歇,對了,四姑娘呢?沒嚇著吧?”
張氏答道:“她是嚇的不輕。這兩日人來人往的,我也沒叫她出來,等會兒我就叫她來見大嫂?!?
“不用了,讓她歇著吧?!狈绞鲜疽馔鯆寢屓ニ蛷埵铣鋈ィ拔乙矝]精神,帶來的人如何安頓,還要弟妹幫把手料理。”
見他們夫妻沒有怪罪,張氏放下心來,忙答應了方氏的話,出去安排瑣事了。
等張氏出去,方氏才又把楊廣越和叢蓮如請來,細細詢問了一番陸靜淑的情況,得知女兒確有好轉,終于略略放心。從這一日起,方氏開始親自照顧陸靜淑,一應大小事宜,半分都不肯讓旁人插手。
她一心照顧女兒,余事全不管了,陸文義就得事事自己考慮。他先是把郝羅博和柳歆誠請來,再次謝了他們一回,最后說因陸靜淑的事,已經耽擱他們許久,心內很是不安,現在自己夫婦倆已經到了此地,就不敢再多勞煩,請他們盡管去忙自己的事。
柳歆誠一想自己確實不能耽擱太久,他才剛入翰林院,就無緣無故請了這么多天的假,恐怕上司也有想法,且陸文義語氣誠懇,說:“……都不是外人,賢侄的好意我和你方姨母都清楚,但你身在朝中為官,還是當以國事為重,賢侄且先回去,若有需要之時,我自不會客氣?!?
他也就順勢告辭,第二日跟郝羅博啟程先行返回了長安。
另一方面,田從燾從驛站離開之后就去了商州。他當初一時心急,沒有想太多就帶著人直接出京來看陸靜淑,等到了以后,見到誠惶誠恐的當地官員以后,才發現自己無緣無故私自出京,有些不妥。
田惟彰雖然沒有明旨說不許他無故離開長安,但他有鎮守長安之責,現在沒跟任何人打過招呼,就向東跑了幾百里,被有心人知道,準會說他別有企圖。所以在楊廣越判斷陸靜淑傷情穩定、且得知陸文義夫婦即將到來的時候,他就尋了個巡視衛所的借口,先行離開,到了商州。
田從燾人雖然在商州,消息卻并不閉塞,楊廣越幾乎每天都會將陸靜淑的情況傳遞過來,所以他幾乎第一時間就知道了陸靜淑清醒的消息。
只要醒過來就好,田從燾心里想道,這個時代不能照ct,陸靜淑撞到的偏偏是頭,他其實是很擔心的,好在楊廣越和叢蓮如醫術高超,施救也及時,她總算是醒了過來。
田從燾略微放心,過了幾天楊廣越又送來消息,說陸文義夫婦已經帶著陸靜淑啟程返回長安,他也就把商州這里的事情處理完,跟著回了長安。
他這次一走就是二十多天,一回來不免有許多事務要他處理,所以他也只能抽空找楊廣越問問陸靜淑的病情,其余都沒有時間顧及了。
直到郝羅博來找他:“殿下近來有沒有陸家的消息?”
“什么消息?”田從燾不明白他想問什么。
郝羅博吞吞吐吐:“就是,陸姑娘的消息?!?
田從燾道:“哦,楊大夫有提起過,說陸姑娘已經好得多了,可以下地走動。陸文義也親自來道謝過,說是忙著嫁女,若有怠慢,請我別在意。”前兩天陸靜秀剛出嫁,陸家確實挺忙活。
“那陸姑娘就沒給您傳什么話?”郝羅博試探著問道。
田從燾沒說話,盯著他看,郝羅博被他看得有點忐忑,心虛的說道:“陸姑娘與殿下一向投緣,她這次出事,您又親自送了大夫過去,于情于理,她醒了都該給您傳句話才對。”
他說的也對,依陸靜淑的性格,好了之后,確實會想辦法通知自己一聲,但是,也許自己當初的求婚,她還沒有想好呢?她這兩個月去東都就完全沒聯系過自己,所以現在剛康復,沒有什么消息傳過來,也不算很奇怪。
“陸姑娘剛剛康復,一時沒有精力顧及太多也不出奇?!碧飶臓c開口說道。
郝羅博猶豫了一下,還是站起來說道:“可是近來誠哥兒天天往陸府跑,他雖然不肯跟我多說,但瞧他的臉色,似乎十分高興。陸大人夫婦待他也很親熱,陸太太還親自給誠哥兒做了一件外衫?!?
田從燾面不改色,道:“他們兩家本是世交,現在你舅父舅母都不在京里,陸太太對他多有關心照顧,也是應該的?!?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