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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懶,外頭勤,丈母娘家活兒不累人。”姚小改撇嘴。
姚三三噗嗤笑了,楊北京不懶,但是干起姚家的活兒,卻真的格外賣力。
魚塘里消過了毒,還不急著放水,讓太陽好好曬幾天,太陽光也能很好的殺菌消毒。等到天氣轉(zhuǎn)暖,放上水,這塘子就能用來養(yǎng)泥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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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三姐。”
有人喊她們,三三跟姚小改同時(shí)轉(zhuǎn)過臉,就見二文遠(yuǎn)遠(yuǎn)朝這邊跑過來。二文這兩年個(gè)子長了,年齡長了,看上去卻還是那副鬼了吧唧、滑不溜秋的樣子,并且越來越油滑了,叼吃懶干,好逸惡勞。要說姚老奶也是有趣,反倒認(rèn)為二文這油滑性子是聰明的表現(xiàn),幾個(gè)孫子中,最喜歡二文,一有機(jī)會(huì)就跟旁人夸她這個(gè)孫子鬼精靈。
姚三三覺著,二文這小孩養(yǎng)成這樣不正干的性子,要給姚老奶和二嬸記上一多半的功勞。
“二姐,三姐。”二文跑到跟前,眼睛瞟到魚塘里撒石灰的楊北京,十分熱情地打招呼。“大哥,你也來了?這活兒又臟又累,上來歇歇吧!大姐,你也先歇歇。”二文叫楊北京大哥,沒結(jié)婚先不叫姐夫的。
“又臟又累,那也得有人干吧?”姚三三笑笑說,“二文,要不你跟咱幫著干一會(huì)兒?”
“那個(gè),我忙得很。”二文趕緊推脫,“我找你們有事兒。”
“啥事兒?”
“就是吧,我大哥明天要相親,明天不是逢集嗎,人家給他介紹了個(gè)馮莊的大閨女,聽說怪俊的,明天在鎮(zhèn)上相看。咱奶說,相親想叫你幾個(gè)跟著,免得跟去的都是幾個(gè)大人、老太太,人家那姑娘不好意思。咱都是自己家人,你幾個(gè)一塊跟去才顯得親熱。”
二文故作瀟灑地拿手理了下額頭上專門留的一撮長頭發(fā),笑嘻嘻地看著姚小疼又說:“大姐,奶交代了,咱家數(shù)你最大,你一定要跟去。”
大文相親叫她們幾個(gè)跟去?為啥呀?姚小改沖姚三三挑了下眉,姚三三稍稍一想,便明白過來了。這哪是怕人家那姑娘不好意思,這是怕相親成了,沒地方吃飯啊!
打算著到楊北京的飯店免費(fèi)招待女方,既省錢又能擺譜充面子,姚老奶也真是替大文做的好打算。
要說姚三三對二叔的印象還是不錯(cuò)的,可這事怎么就感覺這么別扭!楊北京跟姚小疼還沒結(jié)婚呢,去人家白吃一席,就算楊北京沒意見,可事情不是這個(gè)做法,要叫人笑話的。再說,利用旁人,還把理由說得這樣好聽,把旁人利用了還一副“你是傻子不知道我利用你”的姿態(tài)。
姚三三心里一琢磨,就說:“大文哥要相親啦?好事兒啊!你看這樣,我這魚塘正忙得要命,這老些人也不能全都去,嚇著人家姑娘,留幾個(gè)干活的,你看行吧?”
“也行。”二文點(diǎn)點(diǎn)頭,沖著姚小疼說,“大姐,你可一定去啊,叫大哥也跟著去熱鬧。”
等二文一走,姚三三就笑嘻嘻地說:“你們幾個(gè),好好給我干活兒,明天的事,我去。”
“你去?明天不是星期一嗎?你不用上學(xué)?”
姚三三拍拍腦門,說:“沒事兒,我跟老師請一會(huì)子假。”
“別胡來了,你好好上你的學(xué)。”姚小改說,“我們干啥要去?咱奶不叫咱媽去,沒眼看咱媽,還好意思叫咱姊妹去!誰都不去,就說干活忙,不得閑。”
按農(nóng)村的習(xí)慣,相親除了自家人,就算要去,也是嬸子、伯娘這些長輩去。
“不去咱奶又得來找事兒,咱爸有多重視侄子,你還不知道?”姚小疼說。
“這魚塘今天消毒差不多了,明天給曬曬塘子,不耽誤干活兒。小改不想去,我跟你大姐去吧,要是相親成了,我也能幫著招待。”
姚三三心里嘆氣,這楊北京是真傻還是心眼兒好過分了?凡事有一就有二,這要是開了頭,往后楊家那個(gè)飯店,就當(dāng)作是姚家孫子們的長期免費(fèi)飯店好了。
“哥,你別跟著湊熱鬧,你這還沒結(jié)婚呢。”姚三三說,“叫二姐去也行,你跟大姐就別去了,你管好你的飯店,有空就來給我干活清魚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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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姚小改先到了鎮(zhèn)上,跟姚老奶他們一會(huì)合,姚老奶的臉就呱嗒下來了。姚老奶如今不再滿世界罵張洪菊瞎命,怨自家兒子命不好唄,孤老命。然而這并不能讓她開始喜歡幾個(gè)孫女,該不喜歡,照樣不喜歡。沒旁的原因,誰教她們是孫女子而不是孫子呢?
“小改,你大姐呢?”
“大姐啊,大姐在家干活呢,家里活太多。”
“我叫她來的呢?她怎么不來?她就是再忙,她弟弟相親她也不該耽誤。”
“奶,為啥非得叫我大姐來?我來不也一樣?還是大姐來有啥旁的說道?”
姚老奶被姚小改這么一堵,氣哼哼地轉(zhuǎn)身不搭理她了,這老太太心里卻盤算著,就算姚小疼不來,等相親成了,就把人帶到楊家的飯店去招待,她還就不相信,那楊家敢說個(gè)不字!
姚大文十八歲,長相倒是不錯(cuò),就是氣質(zhì)不行,一眼看上去,肉泥爛醬,面了吧唧的。女方那姑娘看上去卻是個(gè)潑辣的性子,中等個(gè)頭,人長得也俊俏。相親兩方人馬遇上了,姚大文明顯看上人家那姑娘了,兩眼盯著那姑娘看,二嬸也一臉喜歡的樣子。
姚老奶一把拉住人家女方的媽,喋喋不休地開始夸自家孫子——我這大孫子老實(shí)斯文;我這大孫子聽話孝順;我這大孫子干活賣力;我這大孫子心眼厚道……
不光姚老奶,姚二嬸也跟著在旁邊夸,女方的媽被姚老奶拉住了,姚二嬸就跟人家那姑娘夸,也是喋喋不休地那一套。
姚小改悄悄觀察那姑娘,臉上已經(jīng)露出些不耐煩了,姚小改往人堆外頭站了站,心里開始發(fā)笑,這個(gè)事兒十有八.九不能成。
“你是……男方的妹妹?”
姚小改正站在旁邊看熱鬧,一個(gè)同樣退出人堆外的年輕人忽然找她說話。姚小改看了一眼,這個(gè)人好像是女方一起的,估計(jì)是女方的哥哥弟弟什么的吧。
“我是他堂妹。”姚小改說。
“噢,原來你是他堂妹。”那人說,“你堂哥看上去怪老實(shí)的。”
“嗯。”姚小改應(yīng)付了一聲。
“你堂哥十八了吧?你比他小幾歲?”
這人哪那多的問題!姚小改瞥了他一眼,沒吱聲。那年輕人看著她笑笑,便不再說話,站在她旁邊沒走。姚小改覺著別扭,就離遠(yuǎn)了兩步,繼續(xù)看姚老奶表演。
那姑娘好像找姚大文說了兩句話,也不知說了什么,一會(huì)子工夫,女方就說要先回去了。那年輕人沖著姚小改一笑,也跟著走了。
“怎么說的?女方怎么說的?”女方還沒走遠(yuǎn)呢,姚二嬸就抓住媒人問。
“你急什么呢!”姚老奶推了姚二嬸一把,耍起了心眼子,叫媒人:“你問問那姑娘,我問問我大孫子,看他兩下里看中看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