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良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姚三三便又笑笑,說:“我手上有大約五千斤泥鰍,想尋個買主呢!”
“五千斤?”謝老板不置信地瞅瞅姚三三,“這時節,你哪來這么多?”
“只多不少。”姚三三說,“在鄉下,離這兒還有將近一千里路。”
“大小呢?”
“每斤二十條的樣子。”
謝老板轉身喊人:“小周,倒兩杯水來。”說著又招呼姐妹倆,“這邊坐。你看我這也沒個干凈地方。”
店里的確凌亂,姐妹倆在老板拿來的椅子上坐下,謝老板自己便沒了地方坐,索性坐在身后裝凍魚的白色泡沫箱子上。
“你真有這么多泥鰍?你們收購的?”
“我們家里養殖的,野生狀態放養。”姚三三說,“泥鰍大小、品質我們絕對能保證。”
謝老板看著眼前兩個年輕姑娘,像是還有些不相信。
“乖乖,五千斤。”謝老板嘀咕,“給我吧!我一個人恐怕一口氣吃不下這么多,一下子批發不出去,我也得找人合伙。你想一車全送過來?”
“你要是真想要的話,運輸的問題咱們再商量。”
謝老板一聽就笑了,說:“你要是不送過來,我自己去車運,那我就換小點的車,分成兩三回,就不用找人合伙了。不過——”謝老板像是仍舊有些不相信,畢竟跟他談生意的是兩個陌生的年輕小姑娘,“我不能先給你付定金,我得先看到貨。”
“這樣吧。”姚三三說,“咱們先把價錢商量一下,你去車運,貨上車,你付錢,這樣穩妥吧?”
謝老板表示贊同,他接著給出的價格,是八塊五一斤,姚三三心里算了一下,拿貨八塊五,他運進城里,按現在的價格批發是十四、十五的樣子。運輸成本……她摸不準。
“謝老板,你看我這一下子五千斤,賣給誰他也不能給我這么低的價格呀!我也不是打聽了你一家,再說這往后價格只能上漲。”姚三三只是笑笑,“你給的價格,不合適。我明年還想跟你合作呢。”
“旁人給我送上門口,也不到十二。”謝老板也笑著說,“我還想結交你這個大客戶呢,運輸成本也高,東西一路進城,過橋過路,七費八費,全都要錢!我這利頭也不大。我就是想護住你這五千斤貨,眼下貨源不足,有充足的貨,在這市場上我也能多占一份子。”
姚三三跟二姐對視一眼,仍舊淺笑,謝老板一拍大腿,說:“這樣吧,貨要是真像你說的那樣,我最高給你個吉利數,八塊八,你發我也發!”
******************
出乎意料的順利,姚三三想,看來她這泥鰍真沒養錯!
“天呀,去年咱賣給何老板是五塊八,這一斤多了三塊,五千斤,咱一下子多賣了一萬多塊錢呢!”從水產批發市場離開,姚小改便激動得不行了。“三三,你非要出來看看,果然是對的。”
“天上斑鳩,地下泥鰍,咱農村不拿泥鰍當好東西,在城里卻金貴。現在冬天,更是物以稀為貴了。”姚三三在謝老板跟前沒表現出來,其實她也是滿心高興。
估計謝老板的利頭還是很大的,不過她今年頭一回,摸不清底細,看情勢便也不好再爭了。
“從咱們看的幾家,謝老板給的這價格,還算可以。”
一高興,姚三三就拉著二姐去逛街。“走,二姐,咱好好去逛逛,一人買兩件時髦的衣裳穿,給大姐、小四也買兩件,給咱媽也買。”
“算了吧你!”姚小改總算沒有高興過了頭,“咱出來時哪帶那多的錢!”
呃……掃興!出來時怕帶錢多不安全,便只帶了姐妹倆基本的花銷。姚三三一邊后悔一邊決定,等賣了家里的泥鰍,一定要好好進城玩兩天。
姐妹倆只好遺憾地在省城里玩了一天,按著原定的計劃又繼續南下,去挨近的兩個城市考察兼玩耍了一趟,便返程回家。她們回到家之后,謝老板跟著車果然來了。看了姚家院子里滿池的泥鰍之后,謝老板笑著說:“我這一路上,還一直擔心自己挨了哄呢,還特意多帶了兩個人來。”
他這么一說,在場的人便都大笑起來。
那一年姚家賣泥鰍,沒用像去年那么費勁,需要的人手也少了。自家人加上謝老板帶來的人,很快清理了兩口水泥池子,把泥鰍都裝上了車。
謝老板跟原先何老板不同,他裝了車是直接上路運走了的,姚三三便留心觀察他們裝車運輸的方法。他們用的是那種大的白色泡沫箱子,箱子上留了通氣孔。這樣裝,應該是既保暖,不會路上凍死,又方便裝車。
姚三三便跟謝老板聊起來,謝老板說,泥鰍這東西離開水一時半會也不會有事,夏天防曬防高溫,離開水能存活六小時,能夠運輸到省城了。秋冬的話,保暖通氣,十二小時離開水都沒問題。
“再遠,就要采取旁的辦法了,加水充氧。”謝老板說。
謝老板那一趟運走了兩千多斤泥鰍,剩下的又留了十天,趕在春節前來運第二趟,這一趟似乎是完全放心了,謝老板自己沒來,只叫了兩個工人和司機來運,同樣是貨上車,便現金付錢。
兩趟下來,比姚三三預計的五千斤泥鰍還多出了三百多斤,四萬六千多塊錢!姚家一下子體會到了“有錢人”的感覺,一家人都激動歡欣,以至于姚連發在外頭都不敢直說賣了多少錢。
“外頭旁人要問,就說賣了兩萬來塊錢。”姚連發悄悄囑咐一家人。窮人乍富的感覺,并不是想像的那么牛氣,反倒有幾分小心翼翼了。
“咱今年不賣給何老板,他不會記恨咱吧?”捧著錢,姚連發處處擔心。
“不用擔心,爸。”姚三三安慰他,“夏天收購的,還不都賣給了他?我早跟他說過了,今年我自己賣。”
“三三,這老些錢,咱怎么辦?”張洪菊。
“先存銀行吧,零頭留下來花。”
零頭留下來花?姚連發問:“把零頭那七百多留下來?”
“哎呀爸,存四萬,剩下的留著家里過年花。”姚三三說,“咱家里該買個彩電了,大姐結婚時沒給她買電視機,大姐夫后來自己買了,咱給大姐買個洗衣機吧。過完年,家里再裝個電話。”
姚三三如今已經不再跟姚連發強調這是她掙的錢了,不必要。這錢,反正都是她拿去銀行,用她的名字存了,怎么花也主要是她支配。當然,有了錢,她還不是花在家里了?
“二姐,你育苗,你功勞最大,你想買啥?”
“我想買啥?”姚小改想了半天,居然說:“我咋覺著這錢掙得跟做夢似的?”
“這么幾萬塊錢你就做夢了?”姚三三笑,“往后咱倆聯手,本錢也足,還要掙更多的錢呢,你不是要睡不著覺了?”
“我今晚上怕就睡不著覺了。”姚小改笑,“咱家買個摩托吧。”
“行啊。”姚三三想,是得買一個,出個門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