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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行啊，你去吧！”姚連發(fā)說，“她沒有婆婆，你今天就去。”

“行，我上午給你們蒸點(diǎn)饅頭留著吃，我過了晌就去。”

姚三三忙說：“我也跟你去，我去看看大姐。”

“我一人去就行了，你就別去了。”張洪菊說，“你二姐夫上班了，你留在家照顧你二姐。她這也六七個月了，身子不方便。”

張洪菊便去收拾，還沒走呢，十點(diǎn)鐘的樣子，姚家門口忽然響起了一陣響亮的鞭炮聲。一家人一聽，便都忙著往門口跑，只見楊北京正在大門口，地上長長的一串“大地紅”，圈著姚家的大門，正噼里啪啦炸得熱鬧紅火。

這是——報喜呀！

大姐生了？

平時遇到放鞭炮，姚三三這樣的姑娘家肯定要往后躲的，如今她也顧不得鞭炮聲響，顧不得滿地閃著亮光的鞭炮，她捂著耳朵，跳著腳幾步?jīng)_過去，靠近大姐夫問：“大姐夫，大姐生了？順利不？”

然而，鞭炮聲實(shí)在太響了，楊北京只看著她嘴動，知道她是想問什么，便也捂住耳朵說了句什么，可是，唉，姚三三根本聽不清。

好容易鞭炮放完了，姚三三揉了揉倆耳朵，再問楊北京：“大姐夫，大姐生了？什么孩？順利不？”

這一會子工夫，姚家人都圍了過來，不少鄰居也圍過來看熱鬧，便都七嘴八舌地問他。

“生了，生了！”楊北京一下子也不知道先跟誰說好了，“凌晨四點(diǎn)鐘生的，男孩。”楊北京一邊說話，一邊掏出香煙，先給了姚連發(fā)一支，再給周圍的村民們分發(fā)。他自己不抽煙，這是專門準(zhǔn)備的喜煙。

男孩啊！姚三三想說，她還猜肯定是個貼心的閨女，居然猜錯了哎！那邊張洪菊跟姚連發(fā)早已經(jīng)笑得滿臉開花了，抓住楊北京問：

“幾斤啊？”

“八斤二兩。”

哇，肉蛋子啊！周圍的人們一陣驚嘆。

既然是報喜，楊北京便帶了一筐紅雞蛋來，看樣子楊家大哥大嫂果然不錯，這必然是一大早煮熟，染紅，緊趕慢趕準(zhǔn)備好的。當(dāng)?shù)厝松撕⒆樱霰阋襁@樣，帶著九十九個紅雞蛋，到娘家去放鞭炮，這就叫報喜。

姚連發(fā)便去搬起紅雞蛋的筐子往家走，張洪菊拉著楊北京進(jìn)家，嘴里抱怨：“生了你也不先打個電話來，我還說今天要去呢！那不是還有八天嗎？”

“忙慌了。”楊北京回答，“醫(yī)生說，提前八天正常。”

張洪菊看看楊北京，終于忍不住說：“你看你這孩子，我一出門瞅瞅你，真看不出怎么高興的樣子，我還尋思，八成生了個閨女，你心里不高興呢，這生了個大胖兒子，你掛得什么臉啊！”

“媽，小疼不順利，昨天傍黑進(jìn)的醫(yī)院，疼了一晚上，到底剖腹產(chǎn)了。”楊北京說著，眼睛里居然就涌出了一層水光。姚三三在一邊看著，真是又好笑，又感動欣慰。

“剖腹產(chǎn)啊，哎呀，剖腹產(chǎn)我也聽說過，沒啥，有醫(yī)院呢，你別那樣擔(dān)心。”

楊北京不是擔(dān)心，母子均安了。他就是心疼，那時候剖腹產(chǎn)還少，不像如今這么普遍，楊北京就覺著，媳婦疼了一晚上，受了那多罪，到底還是挨了一刀……怎能不叫他心疼啊！

心疼得慌，他甚至開始埋怨新生的胖兒子，你說你這小子，沒事你長那多肥肉干嗎呀！

“大姐平時活動少，營養(yǎng)又好，寶寶太胖了，八斤二兩，個子肯定也大，順產(chǎn)不容易，就剖腹產(chǎn)了唄。剖腹產(chǎn)沒啥好怕的，你相信醫(yī)生。”姚小改挺著鼓起的肚子，安慰大姐夫。

“就是就是！凡事有人家醫(yī)院呢。”姚連發(fā)呱啦楊北京，“你說你一個大男人，生了兒子，你倒眼淚汪汪的，你有點(diǎn)出息行不行！”

☆、第86章 肉球兒

姚小疼剖腹產(chǎn)生下大胖兒子，八斤二兩，楊北京到姚家來報喜，一家人都非常高興。

楊北京報喜帶來九十九個煮熟的紅雞蛋，這是留著姚家分送給親友的，雞蛋染成大紅色，親戚們見到這樣的紅蛋，不用再問，便也知道生的是男孩。若是女孩，則是染成嬌艷的水紅色。

張洪菊便趕緊張羅著“回禮”。娘家回禮，按習(xí)俗也是雞蛋，不過用的是生雞蛋，一方面寓意“再接著生”，另一方面，是給產(chǎn)婦坐月子吃的。過去家里窮，娘家給些生雞蛋，產(chǎn)婦月子里才能多吃到些。

雞蛋這東西吧，早早準(zhǔn)備好，該不新鮮了。張洪菊一心裝著閨女的事兒，便早在這之前就跟附近幾家養(yǎng)雞多的村民預(yù)定了，現(xiàn)在趕緊挨家去拿，專挑最近兩天新鮮的雞蛋，也是給了九十九個，吉利數(shù)，放在一個大藤籃里，叫楊北京拿回去。

“就給這點(diǎn)兒？你倒是多買一些。”姚連發(fā)說，“這一點(diǎn)雞蛋，夠吃幾天的？”

“先吃著唄，吃光了我再去買。這天氣熱，放久了就不新鮮了。”

“那也太少了，三兩天就吃光了。我聽說咱村那誰家媳婦坐月子，這樣小的草雞蛋，一頓能吃二十好幾，一天吃三頓呢！”

“你笨啊，這還能光吃雞蛋？就不吃點(diǎn)旁的東西？”

聽著老兩口子這么吵吵，姐妹幾個都覺著好笑，看他倆樂得，凈操心這些事了。楊北京趕緊說：

“爸，媽，小疼她剖腹產(chǎn)，先不能吃東西。”

“一頓吃二十幾個水煮蛋，誰有這樣的胃口？”姚三三也笑，“爸，媽，生雞蛋可不好拿，反正大姐家也不缺，你們少給點(diǎn)做個禮俗，就行了。”

“你不懂，生了孩子的人，肚子里空，吃的多。”張洪菊說，“是前村那劉四的媳婦，坐月子一頓吃了二十五個草雞蛋，紅糖水還喝了兩大碗呢！”

媽呀，還真有這樣的肚子啊！姚小改在一旁聽著好笑，忙囑咐楊北京：“大姐夫，你可別信這些，等過幾天大姐能吃東西了，你先給她吃點(diǎn)軟和好消化的，蘿卜湯、小米粥什么的。”

“知道了。”楊北京答應(yīng)著，掛記醫(yī)院里那娘倆，飯也不肯吃，就匆忙帶拎著雞蛋籃子想走，張洪菊趕集叫住他。

“等一會，我換件干凈衣裳，就跟你一塊去看看小娃娃。”

“我也去，我也去看看。”姚連發(fā)也忙得說。

“你一個老頭子，男的，人家醫(yī)院里，你去看什么！”

張洪菊尋思，姚連發(fā)雖說是當(dāng)爸的，可婦產(chǎn)科那地方，他去還是有些不方便。哪知道姚連發(fā)一聽，不樂意了。

“我說你這人，你往后跟我說話少這么呲呲吧吧的，我都是當(dāng)姥爺?shù)娜肆耍L一輩了，你不能總抹我面子對吧？”

他跟誰長一輩呢！張洪菊瞟了他一眼，說：“你這些話，留著跟外孫子威風(fēng)去吧！”

姚小改一邊聽著，忍不住發(fā)笑。這老公母倆，看樣子樂得成了老小孩，這樣也能斗起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