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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放這吧。”
周瑞將身子靠在他的桌前,提到了另一樁子事:“你家那個爛攤子,我已經按照你說的去找人了,不過你還真是下手不留情面,這一下子敲打下去,那老兩口不得心肌梗塞啊?“
程延合上面前的文件,沒有說話,他唇角都泛著幾分白。
周瑞打量了他一番,好心叮囑道:“你注意點身體啊,你要是先垮了,讓我們幾個怎么辦?”
他想了想,躊躇著還是沒敢說出四月的事情,只敢隱晦地說道:“日子總要過下去的,你…”
“周瑞。”
程延打斷了他。
周瑞怔愣地看著好友,卻看到他的雙眼濕淋淋的,他雙手撐住桌面,覆在眼睛上,按壓著眼球,擦去不知道是不是他錯覺的眼淚,然后聽到好友的聲音。
“我剛剛…有那么一瞬間,甚至想要去死。”
“……”
周瑞傻傻地站在原地,他看著好友,突然在他臉上明白了一個詞,叫做萬念俱灰。
——
四月在陸簡庭家吃完飯,喝了點熱茶,就準備起身離開。
陸簡庭給她打包了一些食物的分裝,提在手上叮囑道:“要按時吃飯,我聽你助理說,你最近還挺乖。”
四月狐疑地抬起頭:“你連我助理都買通了?”
陸簡庭無奈地把一大袋食物遞給她:“見到了隨口問了兩句,我可沒有監視你的習慣。”
四月接過,笑了笑:“你還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最近說話尾音都是上揚的。”
陸簡庭的父親在新年前后終于脫離了危險,并且被接回家過年,身體已經沒有大礙,奧佳的改革初見成效,他終于可以松一口氣,所以今天才有這閑工夫來給四月做飯。
陸簡庭雙手撐開,伸了個懶腰:“那可不是,要不然哪有空伺候你?”
四月看他眉眼里都透出的輕松,也真心地為他高興,她拎著袋子走出門,摸出鑰匙,就準備回去睡覺。
她最近很嗜睡,辦公室的小沙發已經換成了沙發床,被子枕頭靠枕一應俱全,方便她午休。
晚上更是吃完飯散散步就困得直打哈欠。
她進屋脫了大衣就準備去洗澡,卻在把手機拿出來的時候接到了周瑞的電話。
周瑞支支吾吾地說不清楚,只咬死了一句話問四月:“我們在淮海路的spring?91,姐你能不能來一趟啊?”
四月夾著電話,給浴室放熱水,然后很冷淡地對他說:“不能。”
周瑞急得快要瘋了,說話的聲音都帶著哭腔:“程延都要死了!你就真的這么狠心嗎!”
四月的手有一瞬間的停頓,但還是很快收起情緒,對電話那頭的人說道:“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幫你打110或者120。”
她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就像被什么東西打斷,“滴滴”地掛了電話。
四月放下了手機,在原地發了會呆,才起身去洗澡。
電話那頭的周瑞看著把自己手機奪去的男人,有些委屈又有些心酸地罵著好友:“搶什么搶!喝這么多還有力氣搶手機!她聽到你要死了都不在乎!”
面前的男人已經喝到快要斷片,但還是握著他的手機,固執道:“不準打擾她…”
他紅著眼睛,不再壓抑聽到那句“你死了她都在乎”內心的難過,垂下頭低低地說道:“…不能讓她更討厭我。”
“……”
周瑞看著好友靠著最后的意志都要堅持的執念,翻了個大白眼。
——
晚上九點半,客廳的電視機上放著動畫片,四月從浴室出來,吃了半根香蕉,就敷了臉準備去睡覺。
但是門外傳來一陣響聲。
她有些警惕地從貓眼看出去,就看到一團黑影蹲在她家的門口。
她沉思兩秒,打電話準備報警,結果就收到了周瑞得逞的短信。
“姐,家門口快遞簽收一下。”
艸。
深更半夜四月差點沒忍住脫口而出的臟話。
但是下一秒她還是平復心情,對著肚子的小東西說了三遍“對不起”,然后在心里求他別學。
打開門,門外的人已經站了起來,隔著半米的距離,四月都能聞到他身上的酒氣。
她平靜地與他對視,看到他委屈巴巴的眼睛,和一點也不敢輕舉妄動的局促。
四月先打破了平靜:“你在這里不是還有套房?鑰匙呢,自己回去。”
程延乖乖地站著,卻搖搖頭不說話。
四月頭疼地想到,那倒也是,周瑞都鐵了心把他送來了,怎么可能還會留鑰匙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