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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明珠第二日便去了定遠(yuǎn)侯府。趙煒是定遠(yuǎn)侯唯一的侄子,雖然未過繼給定遠(yuǎn)侯,兩人卻一直住在一起。
戚寧也已經(jīng)嫁給趙煒半個月了,葉明珠還是在戚寧婚后第一次見到她。
定遠(yuǎn)侯府并不像葉明珠想象得那么富麗堂皇,反而顯得極其素凈,和安國公府有很大的不同,反倒是讓葉明珠覺得喜歡。
奢華的地方也會讓人喜歡,只是那不過是一時的沉迷。真的靜下心來,葉明珠還是更喜歡樸素一點兒的地方,看起來更像是家。
“你可來了,你病了這么久,真是讓人擔(dān)心。”戚寧快步迎了上來,身邊跟著一個穿著長袍的男子。
這個人就是趙煒了?葉明珠看了看這個人。她六歲那年正巧見過這個人。雖然葉明珠那個時候不是真正的六歲的孩子,可是葉明珠記人的本事一向是不怎么樣。葉明珠早就不記得趙煒是什么樣子額。不過,能夠這么出現(xiàn)在戚寧身邊的人,自然是趙煒了。
葉明珠看著戚寧眉眼間的幸福的樣子,心中也忍不住高興,看來這個趙煒是個良人。
“我聽夫君說你們見過兩面,還記得嗎?”戚寧說著拉著葉明珠走入內(nèi)室,完全無視一邊的趙煒。趙煒哭笑不得的看了葉明珠一眼。
“兩面?”葉明珠詫異地看著戚寧和趙煒,“我只見過一面吧?那時我才六歲,雖然記得有那么一回事,但是完全不記得他長什么樣子了,怎么可能是兩面?”
“噗嗤!”似乎想到了什么,戚寧笑得開心極了。倒是趙煒一臉無奈地看著戚寧。
“你不知道,他就是個傻子。那次他跟著你三哥,尋了個借口進(jìn)內(nèi)院見你嫡母,其實就是想問你一件事。怎奈那個時候,王媽媽……”戚寧嘆了口氣。
提到王媽媽,葉明珠好似想起了那日跟在自己三個身邊還有兩個人。只是她那時整個人都不在狀態(tài),早就沒印象了。想到王媽媽,葉明珠偏過頭將頭揚起,不讓淚水流出來。
“我可是聽說了,你把你三個捉弄了?”戚寧見狀慌忙轉(zhuǎn)移話題。
“他那個吝嗇的,硬是讓我做了三年的帕子。我怎么能不找回點兒利息?”葉明珠笑著說道。
“你那三哥可真倒霉。我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你是個厲害的。現(xiàn)在,京城里不少公子哥都知道,你三個是個喜好穿女裝的不說,更是傾慕某位少爺。前一陣子不少人都在猜測這個,還有人也讓你三哥繡個帕子。你三哥是有禮說不清啊!”戚寧說道。
葉明珠聞言,暗自在心中搖頭。葉陳禮那個性子,怎么可能吃虧?若非那天出了那種事,她又接著病了好幾個月,恐怕她也要準(zhǔn)備被葉陳禮報復(fù)回來。葉陳禮可不是什么顧忌名譽的。若是好玩,葉陳禮能夠把整個國公府拉下來。若非她和葉陳禮有了十多年的交情,恐怕葉陳禮可不會顧忌她的名譽,定然會直接尋個時候?qū)⒛切〇|西是她做的說出來。
“對了,那日我夫君有事想要問你,卻又苦于進(jìn)不了內(nèi)宅。正好,夫君知道我和你是好友,他便借著這個機會問你一問,你那個手帕的繡法,是跟誰學(xué)的?”戚寧把自己夫君最為好奇的事情說出來。
葉明珠聞言,神色微微一變。早在兩年前,張繡娘便告訴葉明珠,她便是蓮繡的最后傳人。這一點,葉明珠早就猜出了來了。只是,當(dāng)年的事情,似乎另有隱情,因此張繡娘一直隱瞞自己是蓮繡的傳人。只不過,到底有什么隱情,張繡娘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第77章 伊人是誰
“是我母親請的繡娘,姓張,她在我很小的時候便入府了。剛開始是教導(dǎo)我的兩個姐姐。只是我那兩個姐姐的心思都不在這兒上,后來便只專心教我一人。她雖然只是個繡娘,于我而言卻有著莫大的恩惠。怎么了?”倒不是葉明珠不想隱瞞,而是葉明珠知道,教導(dǎo)她刺繡的是府里的張繡娘,這不是什么秘密,一打探便打探得出來。
一邊的戚寧將下人打發(fā)出去,而葉明珠也讓湘雅先下去了。
“倒不是什么壞事。只是……我大伯父,你是知道的。”趙煒緩緩說道。
“定遠(yuǎn)侯?”葉明珠詫異地問道,“這跟定遠(yuǎn)侯有什么關(guān)系?”
“你是阿禮的妹妹,和阿寧的關(guān)系又好,我便不瞞你什么了,知道你也不會亂說。我也知曉你和你兄長的性子差不多,不是那般守著禮教之人,我便和你直說了吧。我大伯父曾經(jīng)心悅過一個人,更是為了那個女子,一直未肯娶妻。我想幫我大伯父找到那個人。”趙煒開口道。
“定遠(yuǎn)侯再找人?”葉明珠更是不解。這種事情怎么從來都沒有聽人說過?定遠(yuǎn)侯還未被封侯的時候,便是赫赫有名的將軍。他如是想找什么人,有的是人愿意替他找,又怎么可能沒有一點兒風(fēng)聲?
“我伯父似乎在忌憚著什么,一直不敢明著找。我不知伯父到底在害怕什么以至于只能暗中幫著查找。我問過我伯父,我伯父卻不肯告訴我。我只知道那個女子閨名中有一個‘安’字。當(dāng)然,我懷疑那個女子已經(jīng)隱姓埋名了。所以這個‘安’沒有多大的意義。”趙煒皺著眉頭說道。
葉明珠聞言也皺眉,到底是什么樣的人,能讓定遠(yuǎn)侯這般忌憚?
“我以前曾經(jīng)聽府里的老人說過,蓮華長公主曾經(jīng)私底下和我大伯父見過許多面。我曾懷疑過那個女子被蓮華長公主迫害走了。畢竟,蓮華長公主的名聲可不怎么好。只是,蓮華長公主已經(jīng)過世多年了,我伯父卻仍舊不敢大張旗鼓地找人。蓮華長公主雖然是夏太后的女兒,然而皇帝并非蓮華長公主一母同胞的兄長。再者,皇家也斷然沒有讓早逝的公主的心上人不準(zhǔn)娶妻的道理。更何況,圣上還幾次想要給我大伯父賜婚呢!”趙煒也說著自己的不解。
“能讓你大伯父忌憚的,都有誰?”葉明珠想了想問道。
“皇家,還有定威侯。”趙煒毫不猶豫地說,“我大伯父戰(zhàn)功累累,受人敬仰,卻未曾達(dá)到功高震主的地步。我不放深受圣上信賴,又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兒郎,自然不會怕誰。若說忌憚,皇家自然讓我伯父忌憚。別說似乎我伯父,這天下間的人沒有人不懼怕皇室的。而另一個就是定威侯。那位不止武功極為高強,是領(lǐng)兵打仗的能手,更是個會算計人的。他若是算計起人來,比那些文臣還可怕,朝堂上能被他算計的不計其數(shù)。”
“那邊從這兩方面查。若說你伯父忌憚的是皇室,那么那個女子很有可能是罪臣之女了。”葉明珠分析道。
“不可能是罪臣之女。這些年被罷官甚至抄家的也不是沒有。但是以我大伯父的能力,自然能把人撈出來換個身份。”趙煒否定道。
“若是一般的罪臣之女自然沒什么。若是……”葉明珠沒有講話說完。
“你是說晉王造反……”趙煒一瞬間就反應(yīng)過來了,隨即搖頭,再次否定,“不可能。若真是晉王造反之時受了牽連,我大伯父根本就沒有能力把人撈出來。那人恐怕也就早就沒了,我大伯父又何必尋覓了這么多年。我有些時候倒是希望,那個人真的沒了,也讓我伯父來個徹底的了斷。”
“我只怕,大伯就算是知道那人已經(jīng)不在了,卻還是不肯相信,這才苦苦尋覓。再說了,大伯父似乎就靠著這一絲念想活著了。若是人真的沒了,大伯父恐怕也……”戚寧在一邊嘆氣。
“這也只是我們的猜測,實在不行,你再從定威侯那里下手就是了。”葉明珠見話題游戲沉重,慌忙說道,“只是,這跟我們府里的繡娘有什么關(guān)系?”
“我夫君那日看到你給你三個繡的帕子,那帕子極為特殊,兩面都繡著花樣,卻偏偏花樣差了許多。我夫君在大伯父那里見到過幾種類似的繡品,而我伯父對那些繡品極其愛惜,我夫君便猜測教你刺繡的人便是我伯父要找的人。”戚寧解釋道。
“難道張繡娘是……”葉明珠一驚。雖然張繡娘也在隱藏著什么,卻到底都是和蓮繡有關(guān)的,什么時候扯上了定遠(yuǎn)侯?
“不是。我特意弄了那繡娘的畫像,裝作無意中讓我伯父看到。只不過……”似乎想到了什么,趙煒黑著一張臉。
“大伯還以為是我夫君想要納妾,便把我夫君訓(xùn)斥了一番。”似乎想到了當(dāng)時的場景,戚寧笑了起來,隨即嘆了口氣,“說起來,大伯可真是癡情。”
葉明珠聞言也是嘆氣。若非用情至深,又怎么可能會愿意為著一個女子守身如玉這么多年?甚至還為了不愿意讓自己的侄兒納妾。沒想到這世間還有好男兒。只是,若是定遠(yuǎn)侯真的和那個女子相伴多年,還會有這樣的深情嗎?許多時候,得不到才會一直念念不忘。想到這里,葉明珠忍不住嘆氣,對自己的未來更為迷茫了。
不過,想到趙煒有這樣一個伯父,估計日后是不會納妾的。想到這里,葉明珠又為戚寧高興。
“將兩面都繡成不同的花樣,這種繡法定然不是什么簡單的繡法,你精通刺繡,可知道些什么?”戚寧說出自己的目的。
“能夠在正反兩面繡成不同的花樣,許多有名的刺繡都可以辦到。只不過……”葉明珠皺眉,“這十分考驗刺繡這的功力。”
葉明珠用給葉陳禮用的繡法,的確是蓮繡。雖然張繡娘不允許她在外人面前展露她會蓮繡,不過這種繡法卻沒什么。蓮繡也分好多種分支,而葉明珠用的這一種,恰恰是未曾被人知道的那一種。這世上,除了蓮繡的傳人,恐怕再無人能夠看出葉明珠用的那種繡法是蓮繡的一支。
蓮繡分很多支,當(dāng)初張繡娘的師姐想著有朝一日,張繡娘的刺繡能力提升,便用這一支繡法揚名,為她在刺繡界贏得一席之地。卻不曾想,整個蓮繡的傳人都成了蓮華公主的陪葬,只有年幼的張繡娘,因為繡技太差了而未曾被人知曉,這才留下一命。
若是那人真是蓮繡的傳人,恐怕早就沒了。而別的繡派的,也有可以雙面繡不同圖案的繡法。只不過,具體有哪些葉明珠卻不太清楚。
“老爺,夫人,瑞伯府的二姑娘到了。”就在這時,下人通報張秋婷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