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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性格不出現變化,白偉杰就沒救了。
所以,白燁就制定了兩份合同,一份是從法定退休年齡的60歲算起,算白偉杰能活到一百歲,四十年,贍養費是五十萬。
另一份合同,是從白燁上中學那會兒,白偉杰玩起了失蹤開始算起,同樣算白偉杰能活到一百歲,這么些年,贍養費在一百萬左右。
付清后,你以后就算再找我,也不會得到一分錢。白燁笑了笑,你選吧。
五十萬的合同算是感情牌,是白燁徹底拋棄過去的證明。
如果白偉杰選了五十萬的合同,說明他還有點良知,在他老到行動無法自理以后,白燁或許會出錢幫把手。
反之,兩人徹底斷絕。
只是同樣是一次性付清贍養費,五十萬和一百萬,傻子才不知道怎么選。
我選一百萬的!
白燁輕輕地松了口氣,還好對方是個沒良知的人渣。
親緣關系,斬不斷理還亂,如果這次沒能斬斷,以后有他煩惱的時候,對方如此識時務,真是太好了。
沒辦法,哪怕白偉杰再人渣,杜海霞再冷漠,可這兩人仍然是白燁的父母,贍養義務是從白燁出生那一刻起便與其綁定的,且受到法律的保護。
換而言之,哪怕白燁此刻拿出的是斷絕父子關系的合同,法律上也不承認這合同的有效性。
父母再怎么不合格,子女也不能不去贍養,這一點白燁暫且是認了。
但是,能夠一次性支付贍養費,就變相地相當于是斷絕父子關系了。
好,你銀行卡號跟我說吧。今天太晚了,我明天就去銀行,一次性轉給你。
白燁如此果斷,讓白偉杰有些意外。
但除了意外,更多的還是欣喜!
一百萬啊!完全夠他還債,再去瀟灑一波了!
老陳向白偉杰投去羨慕的眼光。
別的暫且不提,這人真會生啊,怎么就生了一個這么賺錢的兒子。
該死的小人,早晚下地獄!
江緒潮瞪視著白偉杰,愈發覺得此人是小人得意,一口惡氣憋在心里,不好好揍對方一下,就不知道該怎么發泄。
看江緒潮拳頭捏得都已經發白了,白燁欣喜且感動于對方為自己情感上的保護,他附耳輕聲道:
咖啡已經沒那么燙了。
在這樣的環境下,除了老陳以外,還有誰喝得下東西?
江緒潮眼前一亮,懂了。
說是遲那是快,他抄起自己和白燁的兩杯咖啡,一杯直接潑向白偉杰的面門,另一杯則從對方的天靈蓋倒入。
嘩啦!
嘩嘩!
不怎么燙的咖啡濺到眼睛里后還是非常難受的,沉浸在喜悅之中毫無防備的白偉杰只覺得眼睛火辣辣的疼,臉上身上還黏膩一片,頓時發出一聲慘嚎。
哈哈哈~活該!去死吧你,傻叉!
江緒潮比了個中指,心情暢快地拽著白燁走了。
但臨走之前,白燁趁著白偉杰手舞足蹈時,將一張紙塞到了老陳的手里,并給了對方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老陳剛開始不解其用意,但大致掃了一眼紙上的內容后,眼中爆發出一陣狂喜,趕忙將紙塞進了口袋。
老哥,我給你用毛巾擦擦,你別亂鬧,冷靜啊,別揉眼睛!
老陳一邊說著,一邊幫白偉杰處理身上的咖啡,可看待對方的眼神卻是變成了看待搖錢樹的貪婪眼神,恨不得扒在對方身上吸一口血來。
人為利,可以無視感情,做一些瘋狂的事情。
再者,他們兩人之間,本來就沒有什么感情可言,那就更不需要背負良心的譴責了。
就這樣。
白燁神色木然地開車回了家,木然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平靜得可怕,沉默得可怕,全程和江緒潮幾乎沒有任何交流。
從窗外傳來的光線十分有限,白燁坐在床上,面部沉浸在一片陰影之中,似乎在下一刻就要化作一抹陰影,與空虛融為一體。
他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親人了。
這個認知,迅速沖淡了江緒潮潑白偉杰咖啡后產生的快意。
燁子,你
讓我冷靜一下,不要看我。
白燁捂著臉,遮掩住自己的表情。
他在無聲大笑。
早在賺錢的第一天,他就知道,像白偉杰這樣的人,遲早會為了贍養費而找上自己。
如今對方認為自己是被有錢女人包.養,所以拿了一百萬就走人了不然以自己網文寫手的收入,還有計劃中的投資,將來自己肯定賺的更多,到時候,自己所支付贍養費興許就不止一百萬了,對簿公堂的話還更麻煩。
他可不愿意讓自己花更多的錢,去幫一個屢屢踐踏自己的畜生過上好日子。
但在江緒潮眼中,白燁現在一定是悲痛欲絕。
燁子一直被畜生不如的親生父親傷害,可對方的存在就像是擺脫不去的魔咒,哪怕燁子逃得再遠,也依舊受到了第二次、第三次乃至于更多次的傷害。
太過分了!
可惜,在他想要打人的時候,白燁摁住了他,不然他拼著賠對方醫藥費,也要將對方打得鼻青臉腫、屁滾尿流。
當然,現在想這么多也沒用。
江緒潮徑直走到白燁身前,將其攬在懷中。
燁子,不管你如何傷心,你永遠可以倚靠我。
白燁愣住了。
他現在應該哭嗎?
怎么辦,哭不出來!
因此,白燁糾結了一會兒后,什么都沒做,只是伸出手臂抱住了江緒潮的腰。
他抬起頭,揚起一個和平時一樣的笑容,只是憋著一股復雜到想要發笑的情緒。
我沒哭。
殊不知,他這副糾結的模樣,在江緒潮眼中,就像是一座精致的雕像,被賦予了強大的能力,完美的人格,卻獨獨喪失了哭泣的能力。
哪怕表面上維持笑容,可是內心一定是血流成河!
江緒潮咬了咬牙,第二次決定為兄弟犧牲自己。
燁子你現在想做什么我都答應你,只要你的心情能夠好點!
白燁反問道:什么都可以?
江緒潮:沒錯!
白燁垂眸,沉默了十秒。
短暫的時間,卻讓江緒潮心如擂鼓。
他不是怕自己無法完成白燁的要求,可是要做什么,才能填補對方內心的創傷呢?
他想不到啊。
白燁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中帶起一陣哽咽。
你可以親我一下嗎?
他抬起頭,迎著昏暗的光線,眼里像是氤氳著一陣漆黑漩渦,帶著讓人沉淪的魔力。
咕嘟~
江緒潮吞了口口水,并沒有作出進一步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