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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向晚，“起來吃飯吧。”

從艾柯一進來，林向晚就眨著亮晶晶的眼睛看她，嘴角還止不住上揚。頭上包了一圈紗布的他撐起身子靠在靠墊上，可憐兮兮的看著艾柯。

自從上次打架，已經過去一個周了。林向晚被送到醫院，及時處理了頭上的傷口，但肋骨斷了兩根，兩只手的手指挫傷被包的像粽子一樣，所以這幾天吃飯都要靠別人來喂。他還有輕微的腦震蕩，需要臥床靜養至少兩個月。

但醫生說，要是磚頭再打重一點，位置再偏一點，說不定連命都沒了。幸虧他年輕，腦袋硬，身體素質好，要是普通人真不一定抗的住。

林向晚的媽媽趕過來大哭了一場，照顧了他兩天后就回去了，其實是被林向晚趕回去的。她根本就不會照顧人，在這兒，還得林向晚照顧她。他媽媽請了護工24小時照看他，但是晚上的時候林向晚總是會把艾柯叫來陪他。病房寬敞，林向晚在病房里加了張單人床，讓她晚上直接在這里睡，第二天再回去。

艾柯本來不肯，但想到他是因為自己才變成這樣的，心里的愧疚感讓她只好過來。

艾柯拿起筷子，夾起一個蒸餃喂到林向晚的嘴邊，他笑眼彎彎，乖巧的張嘴把蒸餃吃了下去。

嚼了兩下他皺起眉頭，“里面有蘑菇？”

“菌菇豬肉餡的。”

他撇了撇嘴，語氣有點埋怨還帶點小委屈，“我不愛吃蘑菇，你不知道啊。”好像在說，這種事情你應該知道，但你怎么可以不知道。

他說想吃蒸餃，這附近沒有，艾柯坐公交車去了很遠的地方才買到的。艾柯把筷子扔在桌子上，“你不想吃就算了。”

林向晚看她生氣了一下子慌張起來，“我，我沒說不吃啊，你喂我，我吃，我吃，我就是抱怨兩句而已。”

艾柯坐在椅子上也沒看他，冷著臉眼睛看著病房里的淺色地板。林向晚小聲叫了一句，“小紅豆？”過了一會，她忽然就開始噼里啪啦的往下落淚。她哭并不是因為林向晚說錯了什么，而是忽然害怕萬一林向晚真的出了什么意外該怎么辦？她自責為什么自己要跑到那條路上去，自責那個時候自己的無能為力，更自責為什么自己那個時候不原諒他。

林向晚這下更慌張了，“我錯了，我錯了，我剛就是隨便說說的。”

他抓住她的手，生怕她再次不理自己，同時心里悔恨自己為什么非要嘴欠說那句話。

“我真的錯了，你別哭了，都怪我嘴欠，你打我或者罵我，嗯？”林向晚著急地看著她，不管自己說什么，小紅豆就只是哭但不說話。他不知道到底該說什么或者該做什么才能讓小紅豆停止哭泣。

艾柯抬頭眼里含淚看著一頭紗布的林向晚，看到他慌亂的表情，皺緊的眉頭忽然心里一陣難受。他為了保護自己差點連命都沒了，還在這里因為自己的喜怒而擔憂著急，這一刻，自己恨他的理由都微不足道了。在這個瞬間，她在心底原諒了林向晚。

“你還吃不吃了？”艾柯擦了擦淚，重新拿起散落在桌子上的筷子。

“啊？”林向晚一下子沒回過神，等看到艾柯重新端起蒸餃，他立馬乖巧的說，“吃吃吃，我吃。”

睡覺前，林向晚扯扯艾柯的衣服，仰著頭說，“我想上廁所。”

“我扶你。”艾柯掀開他的被子，扶他起來。因為肋骨斷了兩根，平時上廁所他是不能自己完成的，一定要有人在旁邊攙扶著。

艾柯小小的身子架著高高大大的他，有點吃力，幸好廁所離病床只有幾步路的距離。

兩個人都在廁所里有點擠，暖黃色的燈光灑在兩人的頭頂。到了馬桶前，艾柯把臉轉過去，等他上廁所。

廁所里很安靜，安靜的能聽到兩個人的心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