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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瞥見他眼底的不悅,不過這短暫的情緒很快就被他壓下。
鐘知賀推了下眼鏡,神情淡漠:“下次再遇到這種人,別慣著。”
孟遙乖巧地點下頭:“好。”
“他們這群人就是從小被慣出來的廢物,在家里養尊處優習以為常了,到社會上來也拿在家里那一套橫行霸道,以為所有人都要像他父母一樣慣著他。”
晚風吹起他額前的碎發,街邊的霓虹燈火忽明忽暗,投在男人棱角分明的面龐上,看起來別樣英朗。
孟遙聽著鐘知賀這樣慢條斯理地說出這些略顯輕蔑的話,竟也聽得格外認真。
他總是惜字如金,就連白天的時候在車上接電話做決策的時候都是說話都只是點到即止,現在卻跟她說了這么長的一句話。
這大概是他們認識以來,他說過最長的一句話。
語氣中略帶些說教的意味。世人大多厭惡別人的說教,可他這樣說,她卻半點兒沒有煩的感覺,反而認真地將這話聽進去。
也只在對方停頓的時候點下頭,表示自己在認真聽。
鐘知賀打量她一眼,放緩了聲線:“你有沒有事?”
他問的是剛剛她被那個人拉扯的事情,孟遙除了受了點兒驚嚇倒是真的沒有什么事。畢竟她曾經也是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面對顧柏宇的拉扯,還扇了對方一巴掌的狼人。
是以,忙搖了搖頭:“我沒事的。”
她的話音落下,對方的探究卻并沒有終止。
鐘知賀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處,停駐片刻,雙眼被鏡框投下的陰影罩住,看不清情緒。孟遙也跟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此刻微微發紅的手腕。
即便現在是夜間,她白皙的手腕上一片紅紅的印子也明顯得很。顯然,他也是注意到了這個。
孟遙的皮膚是很容易留下紅印子,不過這個,倒是真的跟剛剛那個人沒什么關系。她清楚地記得,那個人拉扯她也只是拽她的袖子。
不過,他好像不這么認為。
鐘知賀收回目光,抬步便要走回剛剛的會所。
孟遙忙問:“你去哪?”
鐘知賀:“讓他道歉。”
“哎,你等等!”
男人腳步未停,語氣倒多了兩分不耐:“你攔我做什么?”
“不是啊,你聽我說……”
“別攔我。”
“不是,”孟遙追上去,情急之下,拉住男人西裝的袖口,脫口而出,“手腕紅了是你剛剛太用力了。”
這話一說出口她就后悔了。
什么叫“手腕紅了是你剛剛太用力了”?
手、腕、紅、了。
太、用、力、了。
這幾個字單看都很純潔,放在一起就很奇怪了啊喂!
果然,她這句話說完,氣氛不出意外地陷入了尷尬。兩個人十分默契地誰也沒有說話,相對沉默。
好久好久。
孟遙才慌忙放下拉著對方袖口的手,頭埋得恨不得扎進地里,低聲試圖為自己解釋:“咳,我是想說,算了,不用為那種人浪費時間。”
“……”
“嗯。”
孟遙到底在海擎總裁辦跟著鐘董事長歷練了幾年,做事向來沉穩。即便不知為何,總是在眼前這個男人面前失去她該有的穩重,此刻還是能很快恢復一貫的樣子。
她抬起頭,試圖摒棄掉尷尬,裝作剛剛什么也沒發生過的樣子,重新露出一個她對著鏡子練過無數次的端莊笑容,說道:“還是很謝謝你。”
“嗯?”
“謝謝。”
鐘知賀淡漠的神情終于略微松動,語氣也又換成了一貫那種漫不經心的調子:“所以為了謝謝我,下次還要請我吃飯?”
聽出對方在開玩笑,孟遙笑起來,沖著會所的方向努努嘴:“這次的賬單還沒結,還是你帶我逃單的。”
氣氛終于不再尷尬。孟遙說完,本想就此噤聲,倏然又想起了她跟孫又菡十萬塊的賭約。
還有,《釣凱子學基礎理論》第三十八條——
【人為制造語言或者行為上的曖昧感,最好要忽遠忽近!讓他上一秒覺得你們倆隔著比牛郎織女還遠的距離,下一秒又覺得該思考喜酒擺幾桌!姐妹,拿捏好這個度!保準就是吳一凡來了也欲罷不能!】
孟遙認真思考了一下這條的用法,終于還是斟酌著開口:“不過,你剛剛……我是不是該多想?”
說完這句,她明顯感覺到對方橫她一眼,這一眼,比舊金山的晚風還要涼。
他也只是隨口撂下一句:“我只是對我帶過來的人負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