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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少初捂他的嘴,隔著手背,在那上頭親,“小記不小記,還得用心記。”
山間早寒,沒把一屋子冷清變本加厲,反倒蒸地向榮了,樹身著雪衣,屋檐攬白客,這小山多少年都不這樣,活生生的。
月丹與他吃了粥,燉了昨夜里沒喝完的濃湯,一碗入肚,渾身都發汗了,兩人雜談了幾句,笑笑鬧鬧的,說昨夜里都夢見小妹成親,喜狂了,正要記下來,就聽見廊檐底下有東西在叫,沒等過去,便見一只信鴿,正把小腦袋探過來。
上頭系著小紙,解開來看,容姝道容少初的安,說誕下一子,請他賜名,望天涯路遠,寄此平安。
容少初縮在月丹懷里,泣不成聲,讀著短短幾句,來回了好幾遍,“這世上,我再無牽掛了。”
月丹摟著他,他是更孤單的寡身子,牽掛不牽掛,就這么眼前的一個人,從前無欲無求,如今喜怒哀樂都是他的。
就燉著一個白頭。
午后雪止了,風不大,容少初護著月丹出門,他個頭矮一些,舉著手還捂著他的一雙眼睛,慢慢地,在他身后,亦步亦趨地走,“我說睜開,你便只睜一點點。”
“好,我又不真是個瞎子。”月丹好笑地觸外頭的寒氣,正一頓,腳后跟便被人踩實了,他還向前走著,一下子失了重心,直直鏟倒在地。
刺了眼,雪亮透了,容少初驚呼一聲,只拉著他起來,“哎呀,怪我怪我!”
大白天的,月丹蒙著個壞眼睛,被個矮個子的人抱著,老媽子似的擦眼淚,他沒忍住,“哧”地笑出來。
容少初替他遮著眼睛,臉凍得通紅,見他還樂著,只皺了眉頭,“有什么好笑的。”
“好雪景,咱們是一塊兒賞的。”
月丹湊過去,挨得好近,呼吸纏著呼吸了,明明是個初冬,卻只聞個暖洋洋。
一枝春·照殿紅:豈逐春風一一回
51
一枝春(梅花)
照殿紅(佛桑花)
折枝寥當饋贈,向來是一枝春喜歡做的事情。
打初見著這人起,照殿紅就覺著他臉上蒙著層布,底下朦朧地噴個粉頭白面的書生相兒,做足個翩翩瀟灑的派頭,卻活在男人大腿根上,不像話也不像樣兒,雜雜咧咧一派清水一縷濁流混成一窩了,便傳他“腿上風貌郎,地下君子堂”,往后再見,倒還偏是那么一回事兒。
照殿紅正是握著一截兒枝丫往屋走,心里還默著從前的光景,便迎面碰見往外趕的人,寒暄了幾句,才知道一枝春又營生起賺錢生意來,眉頭落了鎖,走進了劈頭蓋臉地發問,“手腳都還沒利索全,這世道是急著要你奔沙場?還是上趕著求你爭功名去了?”
一枝春沒回話,眼皮一撩再放下去,卷簾似的又極慢地掀開,睹著面前的人,瞟著桌案的本,將筆擱下的“篤”聲有些重,藏了脾氣,暗自不發兵,照殿紅曉得,這也是一枝春喜歡做的事情。
“喔,好說歹說我也是個病人。”一枝春是換了行頭了,跟前頭這位氣勢洶洶的人一道的,叫原來的名字,穿的尋常衣衫冠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