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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認識的僅僅只是季姝這個人。
他是先喜歡上這個人,才支持她,成為她的粉絲的,因為曾經(jīng)一度以為,自己只能是這個身份。
季姝沒聽懂:“你在跟我打啞謎嗎?”
龔喜又笑:“我工作特殊,見過的藝人比你都多,我愿意當(dāng)你的粉絲,不僅僅是因為你漂亮、演技好,更多的是一種對優(yōu)秀者的欣賞?!?
和喜歡。
季姝聽愣了,心想這真是她的親粉絲,除了粉絲,還沒有人會這么直白熱烈地夸她。
她咳了幾聲,把頭偏過去。
“花言巧語?!?
房門被人敲響,季姝坐在沙發(fā)上,好奇地瞥了眼。
“誰啊,這么晚了來找我?”
龔喜把藥酒放好:“我去開門。”
方一承站在門口,見到龔喜,臉上的笑立刻就僵住了,一瞬間變得十分復(fù)雜。
“這不是季姝的房間嗎?”
龔喜懶得回答這問題,淡淡頷首,“方先生,”
他握著門把手,回頭的時候把門順帶著也關(guān)上了,“是方一承,要見嗎?”
季姝皺起眉。
方一承就是今天下午因為狀態(tài)不好而頻頻忘詞的那個男三,他是劇組里少有的被資本家塞進來的演員,導(dǎo)演本來不想答應(yīng)的,但這人自己的偶像本職做不好,演技居然還成,也就這么收著了。
但季姝不喜歡他,她跟溫溫聊到,對這男人兩面三刀的姿態(tài)不感興趣。
“不見?!?
這么晚了,他一個人來敲她酒店房間的門,不是缺根腦筋,就是別有所圖。
龔喜重新把門打開,淡聲道,“季姝已經(jīng)休息了,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說?!?
方一承嘴角抽了抽。
季姝既然休息了,那你這個經(jīng)紀(jì)人還待在這里干嘛?
但這話只能心里想想,方一承是不敢說出口的,龔喜是許肆的人不說,他自己本身就是個很有能力的經(jīng)紀(jì)人。
他只能勉強地牽牽嘴角:“沒什么大事,我就是想為今天的失誤道個歉,”
說著,方一承把買來的藥遞過去,“她的傷還好吧,得涂點藥才行?!?
龔喜把袋子接過來,態(tài)度非常官方。
“道歉就不必了,不是什么大事,多謝方先生費心了,小姝的傷沒什么大問題?!?
他不動聲色地敲打:“只是希望方先生能調(diào)整好自己的狀態(tài),如果是身體不舒服,可以去醫(yī)院檢查檢查?!?
方一承臉色不太好看,連笑也扯不出來。
“好的,我會注意的?!?
他剛轉(zhuǎn)身,身后的門就被關(guān)上,一分一秒都不猶豫。
季姝看著龔喜手里的袋子,挑了挑眉。
“這人怎么突然討好起我來了?”
龔喜實話實話:“你最近比較有熱度,”
更何況現(xiàn)在拍的這部是大女主劇。
季姝擺擺手,不太在意。
“你回去吧,我這就睡了?!?
龔喜“嗯”了聲,卻朝著她走過來,把手臂伸給她,“你扶著我,左腿別用力?!?
季姝乖乖把手搭上去:“其實我能自己蹦跶過去的。”
龔喜語調(diào)輕緩:“不是有我嗎?用不著你自己蹦跶?!?
這話好像沒什么意思,又好像處處都是深意。
季姝沒說話,垂在身側(cè)的那只手默默摸了摸心口。
嘿,這顆心臟最近很活潑啊。
季姝在拍戲期間,龔喜幾乎一直都陪著,偶爾會親自往許肆那邊跑幾趟。
許肆跟孫瀟的緋聞消停后的幾天,他回趟了公司跟許肆見面。
許肆還是那么個許肆,驕矜漂亮,懶散闔著眸子,見到龔喜連頭都不抬。
看上去被喻溫養(yǎng)胖了點。
“你就這么困?”
他一說困,許肆就慢吞吞地打個呵欠,催他快點談?wù)隆?
龔喜把福利院的捐贈合同推過來:“那邊已經(jīng)快完工了,還是那個老院長?!?
老院長其實在福利院待了很長一段時間,許肆六歲之前都是他在帶,后來被調(diào)走,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許肆垂眼看著,沒有要翻看的意思。
龔喜也不多說什么,從口袋里摸出兩顆糖遞過去。
許肆捏了捏,挑起一邊眉尖兒。
“軟糖?”
他只吃硬糖,龔喜的口袋里也應(yīng)該只有硬糖才對。
龔喜怔住,連忙去摸另一側(cè)的口袋,把糖換過來。
“不好意思,弄混了?!?
許肆:“……”
半晌,他低低“嘖”了聲,向后靠到椅背。
“季姝居然吃糖,她不怕胖了?”
龔喜笑:“別讓她上稱就行?!?
她那樣哪叫胖啊,體重一直都不到及格線。
許肆閉了下眼,語調(diào)懶洋洋的,“好不容易跟人碰到一塊,你得抓住機會?!?
他說:“我只能幫你趕人,不會幫你追人。”
他這么一提,龔喜突然就想到了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八歲的許肆剛被養(yǎng)父一家送回來,瘦得可憐,受眾人孤立,而那時候的龔喜也沒能好到哪兒去,他這只灰兔子被幾個孩子捉住戲弄,險些死在大街上。
龔喜跟許肆其實并不太一樣,那時候的許肆剛長出尾巴,他卻已經(jīng)當(dāng)了好幾天的兔子,因為太小,變完之后誤打誤撞地才能變回來。
一只兔子的命,可比孩子的命脆弱多了。
許肆就是在那時候出現(xiàn)的,把砸到龔喜身上的石子一個一個重新砸了回去,然后盯著它,一字一句地說,“我喜歡兔子?!?
龔喜想到這兒,突然笑了聲。
“哎,你現(xiàn)在還喜歡兔子嗎?”
許肆冷冷瞪他。
龔喜其實并不怕他,但他知道這小祖宗要面子,得哄,他得裝個樣子給許肆臺階下。
于是他縮縮脖子,舉起雙手作投降狀。
“我不問了,不問了。”
兩人沒再多聊,各回各的地方,去見各自想見的人。
龔喜回來時,季姝剛結(jié)束一場戲,提著鵝黃的裙擺,遠遠看見他,招了招手。
他笑了下,朝季姝跑過去,手指下意識揣進兜里。
還有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