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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解決了怎么辨認(rèn)哪種夜泊石品質(zhì)最高的問題之后，就到了付錢的環(huán)節(jié)，鐘離鎮(zhèn)定地表示自己沒帶錢。

口吻之平淡足以震撼派蒙一百年。

怎么會有人買東西還不帶錢啊？！！

幽篁坐在一邊抱著胳膊看戲，“鐘離先生也會有沒錢的一天啊。”

“忘帶錢包是人之常情。”鐘離好脾氣地回答，“我只是偶爾忘帶錢包而已，不過放心，我不會把你給我的東西當(dāng)?shù)舻摹！?

他向幽篁展示，放在手掌上的是和幽篁之前那塊腰牌差不多大的木牌，但上面的字并不是那么的行云流水筆走龍蛇，相反，用稚嫩來形容“鐘離”這兩個字的字跡一點(diǎn)也不為過，甚至還有點(diǎn)丑，盡管如此，腰牌被保護(hù)得非常好。

幽篁看了兩眼，“又不值錢，而且溫迪從不忘帶錢包。”

“但他的錢包里沒有一分錢。”鐘離冷靜地道出事實(shí)。

最后多虧老板因?yàn)槁牭剿麄冇懻撨@些石頭是要用在送仙典儀上而打了折，空姑且先用公子之前給的資金墊付，空付錢的時候，幽篁悠哉游哉地夸獎，“真不愧是鐘離先生，居然這么輕松地沾了巖王帝君的光。”

“并不是沾了巖王爺?shù)墓猓瑧?yīng)該感念璃月居民的好心。”鐘離一本正經(jīng)對她說，“在璃月，打著巖王爺?shù)拿柌⒉荒茈S隨便便地占到商人的便宜。”

“再過幾天幾個月幾年，璃月的人還會記得你嗎？”她把目光投向了街頭熙熙攘攘的人，散步的聊天的談買賣的，看著挺熱鬧。

“今早我問那個叫香菱的小姑娘，為什么明明巖神死了，但大家看起來一點(diǎn)也不傷心。”

“她說什么？”

“很有意思。”

香菱在喂她喝藥的時候聽到她這樣問，有些驚訝地眨了眨眼睛，“哎？好奇怪的問題，帝君確實(shí)是去世了，可是，大家不可能一味地沉湎在悲痛之中吧，總還是要往前看的嘛，就像是做菜一樣，以前的飯哪怕再好吃也不可以一直反復(fù)加熱吃下去，那會壞掉的，總還是要做新菜的。”

“確實(shí)是很有意思的回答。”鐘離輕輕笑起來，“我很喜歡這個回答，璃月發(fā)展至今，與神同行已有叁千七百年，我的職責(zé)已經(jīng)完成，是時候讓他們嘗試自己發(fā)展了。如果遺忘我能夠讓他們毫無負(fù)擔(dān)地走下去，那么遺忘也無妨。”

幽篁抱著胳膊，對這個說法不置可否，“真是想得開啊。”

“可惜我不行。”她收回視線，抬手摸了摸用來束發(fā)的藏藍(lán)色絲帶，神色柔和下來，“我不允許他一個人快樂地活在沒有我的世界。”

鐘離目光沉沉，卻沒有說什么。

眼看著空付完了錢，幽篁起身準(zhǔn)備去幫他，與鐘離擦肩而過的時候，他突然低聲問：“在聽到消息的時候，你有傷心嗎？”

幽篁身形一頓，嗤笑一聲，反問道：“你覺得呢？”

好幾箱的夜泊石，如果不雇人搬，僅僅靠他們幾個，一個空勉勉強(qiáng)強(qiáng)，幽篁也沒人打算讓她動手，鐘離看起來不像是能干活的人，而派蒙……算了，派蒙還是當(dāng)好應(yīng)急食品吧。

空數(shù)了數(shù)錢包里的摩拉，望著迭在一起的幾個箱子，陷入了沉思。

“要搬到哪里？”幽篁走過來，一踮腳坐到了石頭箱子上，她基本沒什么表情，垂眸看他的時候讓他有一種回到了一開始的錯覺，空晃了一下神，立刻又回到了當(dāng)下，看她因?yàn)樗淖呱裼职櫰鹆嗣迹占泵卮穑叭ビ窬┡_。”

“唔……”她往那里看了看，又用腳跟踢了踢屁股底下的箱子，“這個箱子，封得再嚴(yán)一點(diǎn)吧，保證絕對不會灑出來的那種。”

她要做什么？

抱著這個疑問，空還是拜托老板按照幽篁說的標(biāo)準(zhǔn)再打包了一遍，然后就看著幾根藤蔓從一邊的石頭縫里伸出來，纏住了這些箱子，往一邊的水里扔，空嚇了一跳，才發(fā)現(xiàn)水里有更多的藤蔓水草藻荇之類的植物長出來接住了箱子，接力一樣地往玉京臺的方向運(yùn)，幽篁拉住空的小披風(fēng)走開了，“走吧，去那里等。”

派蒙一早就縮在了幽篁的懷里，只有鐘離望著那藏匿在水里的水草藻荇沉思片刻，才邁步跟上去。

到那里不久，他們就看著藤蔓費(fèi)勁地拖著好幾個還在滴滴答答滲水的箱子從堆在一起的山石間越過來，驚呆了邊上巡邏的千巖軍，若不是鐘離及時向他們解釋這些只是幫助他們運(yùn)送仙典儀所需要的材料的藤蔓，說不定它們當(dāng)場就要被扣押。

“看起來怪怪的，但是真的好方便啊。”派蒙低頭去看纏在幽篁腳邊好像在撒嬌的藤蔓，發(fā)出了羨慕的聲音。

幽篁一腳踢開了這些藤蔓，它們立刻又縮回了石磚縫隙間的土地里。

“它們看起來瘦了很多了。”鐘離中肯地評價。

“畢竟餓了那么多年了，貼著石頭縫又吃不到血肉。”幽篁撇了撇嘴，“我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眼看幽篁又在嗆鐘離，空急忙出來打岔，問下一步該怎么做，鐘離上道地向他們科普他那一腦袋的上流社會知識，買花倒還好，反正已經(jīng)知道了鐘離沒帶錢包，對墊付這件事早就有了預(yù)估，但是難就難在了要用這些珍貴的霓裳花煉制香膏，而且還不能是隨隨便便的質(zhì)量，必須要是最好的技術(shù)。

香膏這種東西一般是女孩子會用到的，要說找到女孩子，空情不自禁地把視線投到了一邊抱著派蒙摘了枝花欣賞的少女身上，她的身上也是縈繞著香氣的，不過并不是很甜膩，就是雨后樹林的清新好聞的氣息，注意到他的視線，她看了回來，“嗯？你在看什么？”

“……那個，香膏。”空指了指她手上的花。

“說起來，竹里你會熬香膏嗎，你的身上也是香香的。”派蒙甚至專門抽了抽鼻子，肯定地點(diǎn)點(diǎn)頭，“對呀，聞起來讓人暈暈乎乎的好聞的香氣。”

鐘離走過來把派蒙拎出來放到空的懷里，“聞到了這種香氣，還是屏住呼吸比較好，不然就是坐以待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