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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頭也不回的提著劍進了宋憫歡進去的那條迷宮入口。他心里擔心師兄出事,雖說有沈映雪在應當不會出什么事,但是到底放心不下,想要自己親自去找人。
沈映雪應該已經把人帶走了,孟齊這么想著,我們先回去吧,他找不到人自然就會回來了。
莊離進了迷宮之后,很快察覺到了這里底下陣法的變化。他不是特別有耐心的人,直接用劍刃毀了地下的陣法,所經之處靈力迅速的消退,恢復了原本的地貌。
這般走了一會,走到了一處兩面掛著面具和骨鈴的巷子。
兩邊掛著各種各樣的面具,由風吹著微微向前,骨鈴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周圍十分安靜,幾十張面具一同對著他的方向,像是一張張人臉一同在注視著他。
他感受到了空氣之中細微的靈力波動,長劍出鞘了些許,巷子深處浮現出來了一道身影。
少年一身白色月華長袍,回頭沖他笑了一下,身形很快便消失了。
莊離握緊了長劍,縱使知道可能有詐,此時也顧不得了,他想也沒想的便提劍追了上去。
第72章
莊離追上去, 在巷子盡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身穿月華長袍的少年衣角上沾了鮮血,模樣隱于黑暗之中, 憑他的感覺,應當是在看著他的。
月色冰冷,落下來的銀輝灑落在少年肩頭,鮮血染透衣衫, 莊離察覺到了有別人也在,他長劍出鞘, 警惕地留意著巷子里的動靜。
小莊, 不要過來快走。
熟悉的聲音傳來,少年細白的指尖攥著傷口處的鮮血, 他臉色慘白,掌間淋漓深紅順著劍尖滴落。
少年身邊出現了兩道人影, 兩人穿著黑色的兜帽長袍,上面有太陽眼紋圖案, 朔州手中黑靨刀架在宋憫歡的脖頸上, 看著莊離似笑非笑。
小子,我們又見面了。
想要救你師兄?來啄骨臺找我們。
朔州旁的白驚堂打量的目光落在莊離身上,看著莊離眼神陰沉,盯著他們恨不得把他們碎尸萬段,不由得笑起來。
過來可不一定還有命回去,想清楚了。
刀尖微微用力, 宋憫歡低吟一聲, 神情看上去非常痛苦,地上濺出來些許鮮血。
刃尖劃破皮膚的聲音過分刺耳,像是一并劃在了他心上。
莊離眸底如墨戾氣畢現, 手中長劍出鞘,凌厲的劍光朝著兩人過去。劍光落在墻壁上,墻壁上裂開龜紋一般的縫隙,一抹黑煙在他面前消散。
兩人帶著宋憫歡身形消失在原地,巷子里空蕩蕩的沒有了人影。
莊離眼睜睜的看著人走了,他看了眼天上的月色,啄骨臺他想起來便宜師兄肩膀上受的傷,身形頃刻之間也在原地消失。
十二夜之門很有可能是在引他上鉤,有沈映雪在,師兄被抓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為了這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他還是要過去一趟。
如果師兄沒在那里,他會再想辦法逃出來,不會讓朔州和白驚堂拿他用同樣的辦法去讓師兄上當。
這一日的赤月城非常熱鬧,莊離出去的時候沒有看到孟齊和矮士兵的人影,他并沒有在意,出了傀儡迷宮所在的那片陰林。
一路朝向羌笛的城主府,看著遠處黑壓壓靠邊際而建的府邸,他心里略微有些緊張,唇線繃的緊直。
若師兄真的是因為他被抓的不知道師兄如今傷勢如何了,朔州和白驚堂皆非良善之輩,師兄如果落在他們手里,怕是會受不少苦。
都還是因為他能力不夠如果他能夠在那侍君手里活下來,有朝一日,一定要把朔州和白驚堂一并宰了。
心里這般想著,眼里逐漸陰郁,垂著的眼睫遮掩了思緒。
他同時也在想,若他真的走了,就沒辦法保護師兄,師兄過的好便好,若是過的不好,他到時也沒有辦法陪在師兄身邊。
他不舍得師兄,師兄一定也是一樣的。
這時候他心里尚存一些僥幸,師兄終究是有些在意他的,他不舍得就這般的離開。
師兄會為他備上藥,在他受傷的時候把紗布纏成丑丑的蝴蝶結;師兄會給他買小點心,香香甜甜的點心揣在懷里很溫暖;師兄不會嫌棄他的過去,平日里總是照顧他;師兄還會給他舀紅豆餡的湯圓,會溫柔的喊他小莊,會在他無理取鬧的時候縱容他,會在他每次憤怒無力的時候把他從仇恨的深淵里拉出來。
那人笑起來的時候能夠讓他覺得這世間倒也不是過分的虧待他,哪怕師兄心中的人不是他他早已習慣了失去,可如今到底還是難以釋懷。
十幾年來,他一向只行自己的道,一路前行未曾有過任何人和物讓他停留片刻,如今卻踽踽躊躇,頭一次產生了不舍的情緒,擔心自己心上人過的不好,擔心自己離開,那人會受別人欺負。
哪怕師兄實力很強并不會受欺負,哪怕師兄比他更能照顧好自己,哪怕師兄身邊的人是千古來名震四方的人物。
而他到底還是放不下心。可他若是不離開,留下來也并不能改變什么。
夜風吹著少年玄色衣衫翻飛,蓮紋搖曳生姿。手中長劍隱于夜色,他身形修長背脊堅韌,在屋檐上未發出絲毫聲音,如鬼魅一般踏進了城主府。
月色寥寥似冷霜,天斧直劈而下,山間霧霾繚繞,面刻紅纓油的傀儡侍衛若隱若現其中,啄骨臺距離很遠,遠遠看上去漆黑濃重,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
啄骨臺上一處山洞里。
白驚堂把兜帽放下來,問道:你確定那小子會真的蠢到過來?
好歹也是司南族的后人,應當不至于連這般的當都會上。
到底會不會過來,你看著便是,朔州面上沒什么表情,主子既然讓我們照顧他,那我們就正好給他長個教訓。
若真的過來了,白驚堂似笑非笑,這小子倒是重情,和他爹正好相反。
可惜,他們十二夜之門,偏偏不留重情之人,反倒更喜歡絕情絕義的冷血之徒。
主子很看重他,朔州把黑靨刀插.進白骨堆里,人不要弄死了。
這種事當然不用我來,畢竟侍君說讓他們照顧莊離是真的照顧,而不是讓他們把人當樂子折磨著玩。
他們若是真的動手了,侍君肯定不高興,這種讓侍君不高興的事,他們會做嗎?
當然會做了,不過也不是他們自己做。
白驚堂看向角落里的少年,目光里的意思不言而喻,自然一會讓這倒霉的少年動手。
角落里的徐晚欽臉色略微蒼白,他身上布滿了白色的陣法,上面還覆蓋著一道劍光。沉重的威壓撲面而來,光是靠近便知道這陣法的威力如何。
徐晚欽被困在陣法里半分不能動彈,他聚集了全身的靈力,不過是堪堪勉強維持自己不會被這陣法撕碎。
這上面的靈力寒天霜雪一般至明至凈,城中能施此陣困住朔州和白驚堂的人,自然不必想只有一人能做到。
朔州和白驚堂原本還在愁如何把這陣法轉移,太弱的撐不住,太強的不好控制,正好碰到一個中不溜的,于是他們兩個想辦法把陣法放到了徐晚欽身上。
反正這小子也死不了,就當是為他煉體了。
至于為何要引莊離過來?沈映雪不是最寶貝他大徒弟?當然是把其中一個騙過來,然后另一個就不難抓到了。
應該差不多了,朔州把黑靨刀提起來,刀尖觸碰到徐晚欽身上的陣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