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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讓他留下來幾個字,他心里有一些恍惚,莫名有些空蕩蕩的說不清是什么感覺。
他現在眼前能夠看到遠處的夜幕、鼻尖前都是酒香,耳邊能夠聽到遠處士兵低聲的議論聲、銀環碰撞在一起,輕微的腳步聲以及狼煙灼燒的細微聲音。
我不是一直都在這里如今也去不了別處。
他這般的說了一句,眼里閃過一絲迷茫,他掌心里依舊握著紅蓮玉扣,低聲道,至于陪著殿下,我不知你說的是哪個意思,如果說的是我想的那樣,你的一己私欲我怕是不能成全。
感情之事不能勉強,不是你說讓我成全,我便能喜歡上殿下。
小子,你可知道你在說什么?公子嵐似笑非笑,全天下怕是找不出來第二個長樂還是你喜歡女人?
鳳鳶看過你的神魂,有個男人一直在纏著你,他便是長樂的轉世,你與長樂是命中注定的緣分,你愛上他只是遲早的事。
公子嵐心中自然偏心,跟他家殿下搶人?不過是一縷殘魂,哪怕是他家殿下的轉世,只要他們想,他們可以輕而易舉的讓那縷殘魂灰飛煙滅。
何況他家殿下那么完美他不相信,有人能拒絕他家殿下。
宋憫歡聽得有些意外,有人一直在纏著他他看了看自己掌心,自己從未感覺到過。
可他什么都記不起來了,不知纏著他的男人是誰。
為何一直不肯離去,要守在他身邊?
這般他想不通,聽完了公子嵐所言,他輕輕搖了搖頭,腦海里蒙蒙一片,卻又仿佛異常清醒。
殿下再好,若是我不喜歡,也就只是好而已。
你不必勸我,我從來都不信什么命中注定。
宋憫歡這么說著,自己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酒。他看著碗底的酒、感受著吹來的晚風,以及漫天的梨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腦海里明明一片空白,心里卻莫名有點低落。
這酒可有名字?
說到酒,公子嵐便有了勁,打了一個酒嗝對他道:這酒出自瀛洲,名喚梨花釀。
取自春日梨花,釀于千秋樹下,據說喝了之后有情之人能夠相愛千秋萬載。
宋憫歡聽得笑了起來,那我們兩個在這里喝什么,平白壞了興致,早知道我就不過來了。
一個名字而已,寓意之類的我們喝了便喝了,只管味道,哪來的那么多講究。
他與公子嵐又碰了一下,兩個人慢慢的都喝高了,到最后,公子嵐手里的酒杯嘭地一下掉了,整個人也倒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眼前看東西都有了重影,宋憫歡撐著石桌站起來,他眼角掃到了一角人影,扭過頭來看清了來人。
男人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長袍,墨發束在身后,整個人站在梨樹下的陰影之中。
這一幕他總覺得有些似曾相識,他在原地站著,下意識的便想要去觸碰男人。
像是許多年前,也有人這么站在梨樹之下,總是溫柔的沖他笑著。
師尊
他下意識地脫口而出,走路有些踉蹌。他不知為何心里那么的難受,像是有刀子磨在他的心上,眼睛一瞬不眨地盯著梨樹下的人。
仿佛他只要一移開視線,男人就會在他面前消失一般。
一想到這人會消失,他嗓間堵的說不出話來,像是長久積壓的情緒終于得以找到了宣泄口,眼眶都跟著紅了些許。
他伸手碰到了男人的衣角,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撲向了對方懷里
仿佛無數次做過的那般,男人伸手接住了他,他眼前模糊了些許,緊緊地攥著對方的衣角不肯松開。
他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卻仿佛又有無數的話想要說。
鼻尖前傳來淺淡的蘭香,他張了張口,嗓間變得艱難,一字一句、帶著珍重,像是積壓已久的難言愛意得以破繭而出。
我不想讓你走你能不能不要離開我。
他不知道為何看著這張臉,心中便蔓延出來無盡的難過,像是無數的負面情緒凝聚在一起,壓的他喘不過氣來,洪水一般整個將他吞噬。
以往也是難過,他總會默默的難過,在別人面前總是很懂事,不敢去想不該想的,他害怕自己崩潰。
如今沒了記憶,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整個人便潰不成軍,日久經年積累下的信念在一瞬之間崩塌,只在這人面前他得以露出來脆弱的一面。
長樂垂眸看著懷里的青年,青年明顯是把他認成了別人他看向不遠處的地方。
那里有一道虛晃的人影,人影極其透明,他不過是一縷殘魂,執念未散堪堪維持。
因為太過于虛弱,整個甚至只能顯出來模糊的身形,只從身形也能看出來與他一模一樣。
魂魄像是感受到青年的情緒,他也變得低落起來,在原地站著,似乎有些束手無策。
這般的只能在原地站著,他什么都做不了一縷即將消隕的殘魂,連觸碰青年都做不到。
一個看不見對方另一個能夠看見,卻面臨魂飛魄散、什么都不能做。
殘魂飄到了他面前,對方費勁地伸出手,試圖觸碰青年,然而只是虛虛的穿過,他什么都碰不到。
他能夠感受到殘魂的情緒,對方很心疼、不忍心看見青年為他難過,這種情緒轉給他,想讓他代替他能夠把人哄好。
同時感受到的,還有幾分寂寥與難言的失落。
月光灑下來,他在原地站著,青年在他懷里睡了過去,指尖尚且攥著他的衣角,眼角還沾著未干的淚痕。
他嘗試去握青年的手腕,對方怎么也不肯松開他,他一動,對方眉心便擰起來,纏他纏的更緊。
殘魂仿佛看出來了他的為難,知曉他能看見他,向他傳遞了信息。
:抱他回去,好好照顧他。
他馬上就要消失了,只能做一些能做的,若是他不在,希望日后也有人能夠照顧青年。
這般哪怕是留在幻陣之中應當也是美夢,他的善善不會太難過。
宋憫歡第二日睡了整整一天,他醒來時天已經黑了,睜開眼后額頭很疼,看清了此處是長樂的營帳,他坐起了身。
醒了?
床榻旁坐著人,長樂不知守在他床側前多久,男人端了一碗湯汁到他面前,醒酒湯,喝了會好一些。
他此時確實頭疼,便也沒有拒絕,端著醒酒湯喝完了。
前一天的記憶逐漸上涌,他記起來了喝酒后發生的事,臉色慢慢的變了些許,空氣之中氣氛仿佛也變得尷尬起來。
宋憫歡回想起來,有些不愿意承認昨天抱著人不愿意撒手的是他,心悸的感覺仿佛還在,他用指尖揉了揉額頭。
我
長樂并未說什么,把湯碗端走了,對他道:無妨,你先在這里休息,有事找人傳喚我。
若是有哪里不舒服了同我說,不要自己忍著。
宋憫歡點點頭,知道對方其實很忙,他看著人離開,自己一個人在床榻上坐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