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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陸傾心想。
就你這樣還他媽學生啊,大人問話都不回答,學個屁!唉,唉,你他媽不會是啞巴吧?
陸傾停下了寫卷子的筆。
這樣的找茬不是沒有過,陸傾長的白白凈凈,清清爽爽,又被周圍渾沌的環(huán)境稱托,顯得安靜又美好。總有些人因為好奇或是單純的不爽來搭訕或挑釁,陸傾往往不理睬,自顧自寫自己的,多數(shù)人自討沒趣就會悻悻離去,但也有些人會變本加厲。
男人越來越上頭,臟話一個接一個從口中蹦出來,也越來越不堪入耳。
陸傾突然覺得很煩躁,他伸手想抓一下頭發(fā)。
手剛抬起來,那人突然往后退了一下,接著就伸出胳膊啪地一下打掉了他的手,還伸手猛地拽了一下卷子。
筆還沒有離開紙,在卷子上面劃了一條長長的線。
對方的話語像炮彈一樣砸了過來。
喂!怎么,還想動手啊?我就說你不是個好孩子吧,跑到酒吧來寫作業(yè),裝什么裝啊?就是個壞小子吧,還跑酒吧來,你他媽不會
話還沒砸完,陸傾就抬起頭盯著他。
男人一瞬間怔住了,竟忘了罵下去。少年的眉頭微蹙,嘴唇緊緊抿著,眼睛里像是藏著刺人的尖針,透過鏡片瞪著他,威力卻絲毫不減。
他居然被一個青春期的小屁孩嚇到了。
男人回過神,血氣突然上涌,他來不及思考,伸出手,只想往眼前少年側(cè)臉上揮上一拳。
但這一拳沒有揮出去。
一雙骨節(jié)分明的手從陸傾和男人中間插過摁在桌子上,擋住了男人即將揮出的拳頭。
些許散漫的聲音從陸傾頭頂上傳來。
喂,別跟人小朋友計較啊?寫作業(yè)就寫唄,又沒礙你啥?
是那個總是對他笑的男人。
陸傾往上看,被他擋著,陸傾看不到那個醉酒的找茬者。
找茬的人眼睛定了定,茫茫地看了看眼前的人,突然一拍腦袋,扯起一個油膩的笑:呦,這不燃哥嗎,哦,這小朋友要寫作業(yè)是吧,嘿嘿,我這酒喝多了有點上頭了,對不住了哈哈
去去去,滾一邊去,一身酒氣別在這兒瞎逛,等會兒給人嚇著了怎么辦?
哪這么不經(jīng)嚇啊哈哈哈男人假笑了兩聲哦我那邊有朋友叫我喝酒呢,先過去了啊。說著男人便擺擺手,踩著虛步往回走。
快滾快滾。被叫做燃哥的人頗為嫌棄地揮了揮手。
周圍一下安靜了下來,陸傾抓了抓頭發(fā),頓了頓,又將卷子重新擺好,拿起一旁的橡皮,仔細的將剛剛劃出的線擦掉。
喂。
聲音響起,與那個醉酒的男人的嚷嚷聲不同,很輕柔,像戀人睡前的低喃。
對面的沙發(fā)椅下陷,燃哥道:不對我說聲謝謝嗎?小朋友?
聲音低沉溫柔,像輕輕的哄誘。
陸傾拿著橡皮的手一頓。
這個人的聲音清晰,輕柔,沒有醉意。
對方的聲音又響起:寫作業(yè)怎么不回家寫呀,這里這么吵,分心怎么辦?
看小朋友沒什么反應(yīng),燃哥也不急,嘴角的笑容又加大了些:你這做的是什么?卷子嗎?小朋友多大了呀?這卷子看起來好難哦。
陸傾的眉頭又皺了起來。這次是因為這人的語氣,跟哄孩子似的,是把他當成小學生嗎?他明明已經(jīng)是個高中生了。
這里音樂聲會不會太大了?打擾到小朋友做作業(yè)怎么辦,要不我去給你關(guān)了?
燃哥慢慢趴下來,把頭撐在胳膊上,少年的臉因靠近變得清晰,眉眼似朗月,正盯著卷子,鼻梁挺拔,煞是好看。
他咧開了嘴角,碎發(fā)垂落額前遮擋了些許視線,燃哥輕輕吹出一口氣,他自己的碎發(fā)被吹開,連帶著對面少年的頭發(fā)也有了絲飄動。
小朋友這么害羞啊,哥哥的
陸傾就在這時突然抬起頭,瞪著燃哥,但眼里沒有刺人的尖針。
燃哥愣了愣。
只聞少年清冽的聲音自耳邊響起:我不叫小朋友。
第2章 是燃哥不是燃叔
少年的神色太過認真,一字一字說得清晰緩慢。燃哥心中逗弄的心思少了些,笑意卻更深,連眼角也彎了彎。
那我該叫你什么呢?小,朋,友?
尾音上挑,繾綣至極。
陸傾眉頭皺的更深,又瞪了一眼,臉上有些泛紅,他低下頭,望著卷子不出聲,卻沒有下筆。
就在燃哥覺得自己確實調(diào)戲小朋友調(diào)戲地有些過了,以為不會得到回答時,陸傾拿起筆,在卷子上撩撩劃了幾下,又把卷子轉(zhuǎn)過來,推到燃哥面前。
卷子上寫著兩個大字陸傾,字跡略潦卻不失端莊,很有自己的風格。
燃哥挑了下眉,感覺心里好像什么東西突了一下,他摸了摸卷子上的兩個字,說道:好吧。陸傾小朋友,既然你已經(jīng)告訴我你的名字,作為交換,我也告訴你我的名字,我叫齊燃,燃燒的燃,你可以叫我燃哥。
陸傾沒有理他,把卷子擺正,拿起筆刷刷刷寫起來。
齊燃看陸傾這架勢,也沒有繼續(xù)打擾他,重新把自己陷進沙發(fā)里,低頭在手機上敲敲打打。
想了想,他走到酒吧控制音樂的地方,叫工作人員把音量調(diào)小了些,并換了些緩慢抒情的純音,又將陸傾周圍的燈光調(diào)到最亮。路過對他抱怨連連的客人時,齊燃擺起熟稔的笑,指著陸傾的方向來了句:我弟弟在那兒寫作業(yè)呢,小朋友學習任務(wù)重,大家多包涵下哈。
我們怎么不知道燃哥多了個弟弟啊?其中一位客人道。
剛剛多的。
這下大家沒抱怨聲了,畢竟誰都不想找齊老板不痛快。
做完這些,齊燃又回到了陸傾對面的沙發(fā)上,低頭玩著手機,時不時抬頭看陸傾兩眼。
少年真是干干凈凈的模樣,頭發(fā)墨黑,皮膚白皙,跟酒吧來來往往的人完全不同,即使不愛說話卻也讓人感覺朝氣蓬勃。
齊燃很久前就注意到了他,小朋友來了酒吧啥也不做,如果那個看著四十多的男人沒有要走的意思,就坐在角落安靜地寫作業(yè)。如果準備走,就坐上出租車把那人送回去。
乖乖的,讓齊燃想起朋友家那只喜歡蹭他褲腿的小貓。
讓人想直接上去把他的頭發(fā)揉亂,再幫他一根根理清楚。
不知不覺間,他對著陸傾發(fā)了好一會兒的呆。
等回過神來,陸傾已經(jīng)將一份卷子寫完了,看到他臉上表情舒展開來,還打了個小哈氣,齊燃撐著下巴湊近他,說道:作業(yè)寫完啦?
陸傾沒回答,微微點了點頭。
齊燃又道:你們老師怎么布置這么多作業(yè)?寫到現(xiàn)在不累呀?
陸傾沉默了一會兒,小聲說:這是我自己想做的。
這樣啊小朋友自己給自己加作業(yè),好棒。
陸傾撇了他一眼,齊燃裝作鼓了下手,眉眼彎彎,眼里都是逗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