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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
“這么傷自尊的事,我倒是不想確定呢!”吳玲楠眨眨眼睛說道。
這下聞予可真的不知道怎么答話了,敢情自己當年年少輕狂,惹了這么一個主兒。若干年后再遇見,竟是新仇舊恨吶……
看著聞予一臉尷尬模樣,吳玲楠心里舒服多了。服務生拿來了鑰匙打開門,
“聞總請進,我換件衣服就下去。”
“不用了,你去換吧。我正巧還有點事,先回大廳了。”
說完兩人彼此點下頭,各自去忙。聞予不斷的回憶著當年上學時的事情,可是腦海里實在沒有關于吳玲楠這個人一丁點的印象。難道以前上課搶了人家位置?要不然是食堂打飯搶了人家位置?
聞予努力的回憶著,自己大學時并不算出眾,社團也只參加了校廣播電臺新聞部,大部分時間都是看書,或者逃課去找蕭,從沒招惹過別人啊!聞予實在有些莫名其妙。
回到大廳,人群中不時傳來對吳玲楠的討論。記者在人群中穿梭,找一些熱點人物聊聊。幾個記者來找聞予的時候,聞予都笑笑的拒絕了,只說今天是來捧場的。
不一會兒,吳玲楠也回到大廳。遠遠的看見聞予正和一個記者說什么,看上去是被纏的煩了。
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浮現。吳玲楠朝兩人走去。
“聞總,謝謝您的衣服。”
吳玲楠說著遞上手里的衣服。然后轉頭對記者說道:
“聞總剛幫了我一個大忙,這位記者先生,今天看我的面子可不要太為難聞總哦!”
說完還沖記者笑的一臉嫵媚。記者跟著笑了,點點頭轉身走開。
聞予接過衣服,隱隱覺得剛才吳玲楠的話里有些不對勁,但又想不出是哪里。只好笑著說道:
“我還是不習慣和記者打交道。”
“可是你上學時可是y大有名的記者呢!”
聞予看著吳玲楠,心想現下的情況實在對自己不利。對方對于自己大學時的事似乎很了解,而自己卻對她一點印象都沒有。
“過去的事了。那時候年少輕狂,不知深淺。現在早沒了當年的沖勁兒了。”聞予笑著答道。
“哪里,我倒是覺得聞總現在是收斂鋒芒,但智慧與決斷更加過人呢!不然怎么這么年輕就能勝任行一集團中華區的副總呢!您的能力在業界可是讓不少人豎大拇指呢!”
“吳總過獎了,有時傳言不足信。到現在我還是直來直去的性子,沒少惹麻煩。”
“直率說明聞總是性情中人啊!”
“呵呵,只是商場不適合談情啊。”
兩人一來一往,話里全是玄機。聞予不接吳玲楠的話,在她看來商業的事完全可以放在談判桌上,私人的事,尤其是涉及“情”的事,更沒必要多說。
吳玲楠笑了笑,說道:
“聞總的觀點還是一如既往的犀利啊!”
聞予笑笑沒說話,但兩人的眼神緊盯著對方,看誰先示弱。聞予從來不示弱,對蕭的事也是如此。她不是沒示弱過,只不過沒用。從那之后聞予明白,用錯了人,多弱都沒用。
兩人“對視”了一陣子,吳玲楠忽然綻放一個嫵媚的笑容,
“聞予,你還是那么傲。”
聞予心下一松,吳玲楠這是松口了。不過,這次聞予換上了認真的表情。她伸出手,說道:
“玲楠,你好。我是聞予,很高興認識你。如果曾經我的驕傲傷害過你,那么我為我的行為道歉。因那時的輕狂而失去認識你的機會,我也感到遺憾。如果你愿意的話,現在由我來主動認識你,和你成為朋友,你愿意么?”
吳玲楠有些回不了神,她沒想到聞予會說這么一番話。眼前的聞予,已經成熟到可以控制自己的思想、情緒、甚至表情了。她比過去更冷靜,更深沉,更能隨時掌控局面
思緒回到多年前,當年吳玲楠以交換生的身份進入y大,第一天上課,就遇到了聞予。那天吳玲楠找不到教學樓,她叫住了前面一個同學想問路。
這人正是聞予。那時的聞予總是習慣一身t恤和牛仔褲,配一雙匡威。利落的短發,戴著眼鏡,走路總是風風火火的。
盡管外表看上去和普通大學生沒什么區別,但是聞予的眼神很特別。即使戴著眼鏡,也能看出她眼神的深邃。讓人看不懂,但能看出里面似乎夾著一絲哀愁。
被叫住的聞予停下腳步,回頭望著她。就是那樣的眼神,一下子吸引了吳玲楠。到現在吳玲楠都記得那一幕,似湖水一樣深沉的眼神,卻帶著一絲疑惑。吳玲楠感覺到自己的心狠狠跳了一下。聞予的眼神似乎有一種魔力,讓人不知不覺的陷進去,然后忘記了一切。
“同學?有事么?”
“哦,我,我是想問,那個……”
吳玲楠忘記了自己要干嘛,她無措的站在原地,尷尬極了。聞予看看她,沒說話,轉身走了。吳玲楠望著她的背影有些蒙,難道她沒有助人為樂的覺悟么?怎么就這么走了?
后來吳玲楠發現聞予對誰都一幅無所謂的樣子,她的眼里從來沒有別人,對待任何事也總是一幅懶洋洋的樣子。然而不論是學業還是活動,只要經她手做的,總是最優秀的那個。
聞予當年是y大新聞部最有名的記者,才思敏捷,筆鋒犀利,她每次寫的評論員文章都能讓同學們討論一陣子。
而且聞予口才過人,最能就事論事。當年那場轟動全校的辯論賽,就是以聞予為三辯的團隊最終獲得勝利。那一年聞予剛讀大二,她帶領隊伍將大三的冠軍隊打敗,一戰成名,成為y校歷屆最年輕的最佳辯手。
吳玲楠長這么大第一次受到挫折就是因為聞予。她用了很多辦法想引起聞予注意,但是都失敗了。
直到回美國,聞予仍然不知道曾經有一個叫吳玲楠的交換生無數次的跟自己偶遇過;只要自己在圖書館看書,她旁邊隔一個空座的位置上,一直都是喜歡穿著白色長裙,長發飄飄,眼睛總會看向她的吳玲楠。
后來吳玲楠也無數次的說服過自己,每個人在校園時代都會遇到一個自以為特別的人,以為那就是愛情。然后自我陶醉在自己編造的故事情節里難以自拔。其實回頭一看,無非是對方做了一件出乎自己意料的事,引起了自己的注意,可對方卻不在意。因為越得不到越覺得好,然后就使出渾身解數想要吸引對方的注意力。
有一段時間吳玲楠甚至懷疑聞予是不是故意裝作沒看見自己,但是后來事實證明,聞予真的沒在意過自己。
帶著深深的遺憾回到美國,但是吳玲楠仍然念念不忘。這種惦念在思念和困惑中,漸漸變了味,成為了一根刺扎在吳玲楠心里。以至于她后來交往的第一個女朋友,竟是很像聞予的一個人。
直到三年前b市的雙子城項目,聞予讓一向驕傲的父親都感嘆后生可畏。吳玲楠那時候就有了一個計劃,一個非實現不可的計劃。
她以為聞予還是當年那個驕傲的聞予,對任何人都不上心的聞予。可是,眼前的她,認真的伸出手來,對自己說出這么一番話,吳玲楠再次困惑了。她發現自己永遠不了解聞予,或者說永遠也跟不上她變化的腳步。
聞予望著神游天外,一臉糾結懊惱的吳玲楠,心里笑了。聞予那么說,一方面是試探。她推測可能是當年自己總不把別人放在眼里,因此得罪了吳玲楠;另一方面也是想緩和兩人的關系。生意場上從來都是講究化敵為友。
吳玲楠的表情顯然證實了聞予的推測,但是聞予有些納悶,這點事至于這么記仇么!她當然推測不出,人家當年是芳心暗許,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不好讓聞予一直這么舉著手,吳玲楠勉強笑笑,握了上去,卻仍然不知道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