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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容咎看來,千絕的師兄師姐并不是一群蒼白冰冷的大能,他們都有著自己想要追求的一種極致,例如天淵師兄,足踏星辰,追逐天宇的盡頭,例如君遷子,提到丹藥時眼中滿是灼灼的神采、張揚的自信。
而他自己,修行對他來說,從幼時生存的本能,孤寂中唯一的慰藉,對強權與命運的反抗,到最后蛻變為整個生命的一部分,他的追求也從“活下去”變成了修行本身。
——變得強大、變得盡善盡美,無愧于光陰,無愧于本心,追尋無盡的大道,探求無窮的幽隱,尋覓心靈的安寧。
人活一世,除了情愛,總還有更重要、更值得追求的東西。
正如此刻,他站在這里,聽一支悠然自得的小調,像在聆聽自然而生的天籟,心中因講道而生出的困惑與浮躁都為之一清。
行到水窮處,坐看云起時。
【四十七、衍之】
琴聲漸歇,唯有余音裊裊,繞梁不絕。
樹下之人撥了幾個殘音,抬頭見庭院中突兀地多了個人,愣了愣,隨即恍然,推開五弦琴站起身來。
素衣灰衫,寬袍大袖,積滿肩頭的淡青花瓣簌簌落在腳下,半掩著長長的素色衣帶,廣袖與袍袂在風中飄飄蕩蕩,自帶卓然飄逸、超然物外的名士風流。
眉目清朗,氣質雅逸,豐神俊美,風華無雙。鴉青色長發未曾束冠,僅以發帶松松系了一半,兩束長長的鬢發垂至胸前,飄飄然恍若天外飛仙。
“在下張衍之。”
青微宮主,或者說張家家主,張衍之。
“吾名容咎,道號長離。見過張家主。”
“容小友。”張衍之拱手見禮,衣帶當風,笑意清朗,“一時忘情,未及遠迎,失禮了。”
以樂觀人,張衍之的琴聲悠然自適,隨性灑脫,他的身上也有一種和琴聲相似的飄逸瀟然,風流如名士,超逸如隱士,令人見之忘俗。
“是我擅自打擾。”
“算不上打擾,信手一彈而已。”張衍之長袖一拂,掃去琴臺對面的落花,露出一方蒲團,“請。”
“很好聽。”容咎落座,神色認真,“如清風拂面,流云聚散,令人一聽便覺心平氣和,悠然自得。”
張衍之莞爾:“衍之的確是見風拂云散,忽有所感,想不到卻是在今日遇見我的子期了!”
容咎愣了愣,他只是隨口打了個比方,沒想到歪打正著。
張衍之見他一臉茫然,不由哈哈一笑:“樂者天地之和也,感物而動,從心而生。我眼中所見,是我心中所見;心中所見,卻已非眼中所見;琴中所見,亦非心中所見;樂中所見,則又隔一層矣。小友聞琴之聲,能感我眼中所見,豈非絕弦知音?”
容咎若有所悟,目光無意中掠過琴臺,不由又是一愣。他原本以為這就是一架普通的五弦琴,細看才發現原來是七弦琴的制式,只是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