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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心鏡】
羅浮鏡中,浮生一夢,寒徹看清了自己的心。
而問心鏡,問心問心,問的是他的道心——為何生塵?為何不定?為何生出心魔、糾纏至此?
……
(忘了之前想好的設定)
……
寒徹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一幕幕景象仿佛將他素來冷硬的心敲開了一個破口,直直戳到了心中最柔軟也最為脆弱的地方,難以言喻的悶痛與酸軟越來越盛,堵塞堆積如濕冷厚重的棉絮,幾乎令他喘不過氣。
他才剛剛意識到自己的心意,明白自己對容咎不止是改觀,不止是欣賞,還有不知不覺的心動和喜歡。
他本不該禽/獸到對自己的晚輩、對一個這樣年幼的晚輩生出情愫,然而容咎的實力太過高絕,心性太過堅定,對道的領悟也令人心驚,容咎一次次出手,強勢而不容置疑地打破了他對他的固有印象,令他無法再將其視作晚輩,令他不知不覺以平等的姿態來對待。
他接近容咎本是為了化解心魔,他知道心魔真正的根源并非容咎的態度而是自己的本心,所以他從不在意容咎的想法。
他之前的修行太過順風順水,雖有磨難波折雖無數次逼近死亡,卻從未在心境上遭遇瓶頸,因此心魔難得爆發一次便出奇地固執難解。但這未嘗不是好事,隱患暴露之后便不再是隱患,而只是必將解決的小小障礙。
閉關太久,他需要重新入世修行、紅塵煉心,接近容咎顯然是個不錯的選擇。
他的心魔因之而起,他自覺此人的遭遇自己難辭其咎,他最開始的想法的確是動搖容咎的道心,令他“棄暗投明”,他并非真正為容咎著想,只是不愿自己問心有愧。
說到底他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從未為誰放下/身段的玄徵君。
是他太過自以為是,太過理所當然。
容咎此人,骨子里決絕堅定到了極致,他的態度從不為任何人而動搖,他的決定從不為任何人而更改,一旦心意已決,便再不會為外物所動,亦無半點轉圜余地。
這發現并未讓他挫敗懊惱,反而令他心生贊賞。因為這與他不謀而合:吾輩修士,道心所向,一往無前,雖百死其猶未悔!
越是接近,越是相處,他便越是欣賞,越是覺得惺惺相惜。只是不知為何,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這份欣賞已經逐漸變質,逐漸摻雜了越來越多的情愫與綺念。
或許是因為他對容咎存有一份愧疚憐惜,或許是因為他見過這人最脆弱也最驚艷的一面,或許是因為……或許只是因為,這個人是容咎而已。
——心動難求。
他從筑基期到洞虛期,從無名小卒到天下聞名的玄徵君,從凡人界一步步走到修真界的巔峰,卻從不知心動是怎樣的感覺。他以為自己無情無心無欲無求,他以為所謂道侶不過是修行途中的阻礙,他以為自己如凌絕峰上千秋霜雪,永不會有融化的一天。
……原來只是,尚未遇見而已。
尚未遇見那個足以令他心動、足以與他相配的人。
不過,倘若只是這樣,這份感情他并非不能放下,真正令他徹悟的,是羅浮鏡中十幾年漫長而短暫的時光。在那鏡中世界,他對容咎的經歷恨不能以身相代,對容傾傾與薄奚尊諸人的殘忍恨之欲絕,對容咎的冷漠淡泊心生愛憐,容咎不覺如何,他卻感同身受,為之痛苦為之備受折磨。
他恨不能代替容咎承受一切傷痛和苦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