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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的。”
盛昔微想起身去里間的妝臺小屜子里拿,被蕭熠按了按手:“我去拿,笙笙告訴我在哪里?”
盛昔微:“在妝臺右側最下面的那個小屜子,有一個金色云紋荷包,小小的,那個就是我當初給殿下祈福時帶在身上的。”
蕭熠聽后輕輕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然后去里間將那個小荷包拿了過來。
盛昔微將小荷包打開,拿出里面被紅繩綁好的那一小撮細細軟軟的頭發(fā)遞給清輝道長。
清輝道長放在手里仔細看了看,又突然湊近聞了聞,了然道:“這上面沾了一點血跡,想來應該就是太子妃的了。”
嗯?
盛昔微一時半會沒想起來,那時候她好像沒有流血啊……
突然又想到了那快被摔成兩半的玉佩,她倏地明白過來,那時將玉佩握在手心里,好像有點刺痛的感覺,想來是被碎裂的口子劃破了,因此才在拿胎發(fā)時留下了血跡吧。
當真是湊巧了。
清輝道長摸著胡子:“若不是這樣,太子妃也不會次次都能沾到殿下的好運這么靈驗。”
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數(shù)。
“但這也不是長久之計,這個局不破氣運會一直聚到殿下身上,如今雖說有了太子妃在已經(jīng)中和掉了一些,殿下才能無礙,但輔星借芒之勢也是有限的,氣運一直匯聚,總有一天太子妃也會到了極限。”
“況且這盆水仙的聚財之術無疑是給這聚運之上又加了一個聚財,導致殿下身上運勢更甚。”
蕭熠沉著眉眼,明白了太后送這盆水仙來的目的。
她是看自己竟然在盛昔微嫁入東宮后身子漸漸好了起來,應是尚不明白其中緣由,但故技重施想給他再多一層重壓,誰知道也被盛昔微給沾走了。
他握住盛昔微的手緊了緊,又看向一邊的清輝道長:“敢問道長,這個局能破么?”
清輝道長:“這個局布了太久,光破壞植株的方位已經(jīng)不行了,須得找到術引才可破局。術引應該是殿下貼身或者血脈相連之人的物件,上面會寫好殿下的生辰八字,以八字推演命盤后放置在本星之位,一旦放置不可更改。”
與蕭熠血脈相連的人只有皇上和皇后。
十幾年前就布下的局,是母后薨逝的那年?
蕭熠在心里猜測,但還不能完全肯定,這時便聽盛昔微有些著急的在與清輝道長說話。
“道長,您當年能夠替我算出日后的轉機,能不能這次也幫幫殿下?”
殿下他好不容易才擺脫了病弱的身子,她想他一直是現(xiàn)在這樣意氣風發(fā)的模樣,不想殿下又回到最初那樣,只有一個溫和儒雅的表面,卻沒有什么生氣。
清輝道長見盛昔微著急,安撫道:“太子妃也不用過于心急,儲君事關日后國運,貧道自當盡力而為。”
“之前與殿下說過,可能需要借殿下的八字進行推演,極星東引之局太大,貧道推演的時辰與方位都需再思量,否則極易出錯,不是一日兩日能成的事,近些時日我都會一直在太極觀,殿下若是有事可再來找貧道。”
蕭熠微微點頭,又摟著盛昔微輕輕拍了拍,溫柔的摸了摸她的臉:“笙笙現(xiàn)在有孕在身,不宜多思這些事,都交給我了,好么?”
盛昔微揪著他的袖子,半晌后才抿了抿唇,輕輕應了一聲。
第69章 千不該萬不該
這日清輝道長將東宮的幾個方位的植株花草都做了一些處理, 但沒有找到術引,這些也就只是略微減緩氣運匯聚的速度而已。
就像給一個木桶開了個小口,上頭的水卻還是嘩嘩往里倒著, 所以怎么樣木桶都空不了。
這件事茲事體大, 蕭熠在送走清輝道長后便去了和政殿見皇上。
他們兩人議事時和政殿向來是關著門讓德壽守著的,這日德壽只聽見殿里突然傳來了很大的一聲響,像是摔了什么東西, 叫他嚇的心驚肉跳。
但很快里頭又安靜下來,再沒有什么動靜。
只是在一個多時辰后太子殿下離開時,他進了大殿里,看見皇上負手而立站在一扇窗前, 面色深沉, 不知是在想什么,而寬大的桌案前,倒了茶的瓷盞碎了,茶葉茶水氤了一地,邊上都是碎渣。
德壽趕緊讓宮人來打掃了,而后只是靜靜的站在外頭候著,皇上沒招他, 他便半句話也沒有多說。
只是心里難免還是有些疑惑,皇上與殿下這是……吵架了?
但剛剛屋里頭也沒聽見爭吵啊……
德壽沒有再想下去, 他在宮中也待了小半輩子了, 跟著皇上也是從皇子一點一點走到這個位置的,他深知在這個皇宮里, 他們這些做下人的什么該知道,什么不該知道。
主子沒讓你聽的沒讓你看的,不要好奇, 好好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就行。
畢竟這深宮之中處處都是看不見的漩渦沼澤,你知道的越多不見得路越好走,反而還可能踩著看不見的坑,人就不知要跌到哪里去了。
入夜后,和政殿的燭火一直未熄,皇上批閱奏折直至子時過后,德壽進屋提了一句時辰不早,皇上這才放下朱筆。
捏了捏有些酸脹的眉心,皇上起身朝后殿走去。
待宮人服侍著沐浴更衣后,他卻未馬上睡下,而是負手站在窗前,沉默的看著天邊那輪明月。
德壽瞧著皇上的背影,只覺得似乎太子殿下下午來過之后皇上心里便放了什么事,這站在窗邊的模樣與下午他在和政殿看見的如出一轍。
于是德壽便也靜靜垂首立在皇上身后,等著主子接下來的吩咐。
突然,他就聽皇上沉沉的道了一句:“德壽,這皇宮巍峨浩大,看起來恢弘,背地里卻藏污納垢,人人都只有表面交情,你在宮中這么些年,可有覺得孤單過?”
德壽愣了一下,然后無奈笑道:“陛下,奴才是個下人,入了宮,能活下去就是好的,哪里還管孤不孤單的。”
璟帝看了他一眼,驀地嘆了口氣:“如今也就是你陪在朕的身邊最久,可以陪朕說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