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綾小路緩慢地應道:嗯。
織田作之助懷疑綾小路是個極其社恐的人,從開始到現在,除了名字之外,吐字不超過三個字。但這個人又那么努力地去回應亂步,做出想要交朋友的姿態。于是織田就寬慰綾小路說道:你不要緊張。第一次見面聊天會有個「破冰」過程,習慣就好了。
綾小路話也沒說,只是望了織田一眼。
亂步也不在意兩個人互動出什么來,反正都坐在桌子上了。亂步繼續說道:你為什么喜歡寫小說啊?寫多久了?
光是問別人問題,但不說自己的事情的話,反而會有目的性過強的嫌疑。只是織田作之助已經開始認識到亂步的散漫和跳脫,再加上,亂步剛才那句「我也是小說家」,在變相說自己是「小說家」的時候,織田其實對他還是有些親近的,也不會覺得難以啟齒。
以前看過一本書,但沒有結局,那個給我書看的先生說,剩下的我可以自己寫。所以,我才開始有想法當一名小說家。
那本書叫什么?
亂步對織田作之助這個故事感興趣了。
他自己為什么喜歡寫小說?其實一開始的契機到現在的感悟都可以得出很多的答案,他自己意識到的,自己沒有意識到的,都是答案中的一部分。他一開始寫推理小說,也和他母親在他小時候常常講推理故事給他聽有關。所以他會好奇,啟發織田的書到底是什么。
市面上沒有。織田以前看完上部之后,想找下部,跑過很多的書店,但都沒有聽說過這本書,只是等到那位先生,他得到下部的書籍,只是結局部分被撕了,不清楚那個故事的殺手叫什么。《明暗》。
《明暗》。亂步咀嚼著這部書的名字,在記憶里面確定是沒有看過的,他又繼續說道,那我可以看看嗎?
織田頓時猶疑起來了。因為那本書正在自己的家里,他不可能把他們帶到自己的房間里面。
亂步慫恿著旁邊的綾小路說道:你也喜歡看書吧?你也想看書對吧?
綾小路發現整個對話都在順著亂步的心意走。這里得說,綾小路從來都沒有學過拒絕,畢竟在生活里面只有服從和遵守兩個命令。另外,拒絕也會帶來很大的麻煩。所以,綾小路很少會做出拒絕的事,最多就是表面順從,內里反抗。
綾小路在折衷想個辦法,不要讓亂步太步步緊逼。但還沒有開口,亂步便為自己作主:看,他也想看。
綾小路:
織田回頭看向綾小路說道:你也想看那本書嗎?織田其實知道那本是很好看的書,但是只是他的住處在港口黑手黨管轄中,織田有點為難。
對的對的對的!亂步立刻應下來了。
綾小路目光死地默默點頭,做出毫無世俗欲/望,只是隨波逐流,任由亂步擺布的表情來。
那我們下次約個地方,我把書帶給你們看。你們什么時候有時間?織田也挺想安利這本書的,見兩個人都喜歡,現下也心情昂揚了幾分。我下周同天也是清閑的,我們在古書街見如何?那里有書也有咖啡館。
那我到時候給你們帶好吃的。
綾小路表示心里拒絕,那天絕對不會過去。但不知道是不是這想法被亂步看穿。綾小路抬頭就看到亂步盯著他。
一定會很好玩的。這不是交友的好機會嗎?一起當朋友吧!亂步盯著綾小路,笑道。
這個人一定對自己有所圖。
綾小路的預感越發強烈起來。
織田作之助這個時候也附和道:感覺你應該和亂步很合得來,性格互補。只是過來看書,不用緊張,我之后請你喝咖啡?
感覺不答應下來,這兩個人都會沒完沒了地說個不停。
綾小路斂了斂過多的想法,他倒是想知道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說家還能從自己身上拿到什么,怕是不要栽了才行。
于是綾小路平淡地說道:我知道了。
過了好一會兒,森下雨森才回到披薩店里面,看著亂步滿桌子的空盤子,又好氣又好笑道:剛把大作家氣跑,你還能一個人吃掉那么多,不怕撐得慌嗎?
我才不是一個人吃的。
森下雨森才想起之前那個配合亂步的少年和織田作之助,一下子就想到是亂步邀請他們過來吃飯:你那么喜歡他們嗎?亂步喜怒不定,做事自由灑脫,邀請他們吃飯也不奇怪。
感興趣。亂步拿著叉子像轉筆一樣劃開在虛空里畫出一圈圈的銀光,最后插了一顆遺落在盤子邊緣的小番茄,說道,而且,你們出版社不是也遇到大問題了嗎?這次叫我過來,也是在考慮這件事嘛。但你們畢竟是東家了,我就勉為其難幫你想想辦法。
你知道我們出版社的問題?森下雨森驚訝地說道。
請記住一件事,天才小說家江戶川亂步是無所不知的。亂步得意洋洋地說道。你們出版社的問題其實很好解決的。
森下雨森按下心中的疑慮和驚詫,看向亂步說道,請說。
給我一套和服。
嗯嗯?
報酬嗎?
對了,我還不知道古書街怎么走,所以我還要一份橫濱地圖。
這個沒問題,所以方法是什么?
我說完了啊。亂步睜大了眼睛,突然意識到森下雨森有什么誤解了,所以又補充了一句,你要等啊,哪有這么快解決的。
再給一個提示,「Time is money」。
森下雨森現在被他弄得越來越混亂:你能不能再說明白一點?
亂步不耐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