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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因為我覺得很好玩
對亂步來說, 今天是去和織田作之助約在橫濱古書店見面的時間。
至于青學館新人文學獎的事情,亂步覺得那是可有可無的事情,對他一點來說一點意義都沒有。所謂獎項的存在, 除了認可就是鼓勵的作用, 但亂步已經不是需要外界認可和鼓勵的新人了。
亂步此刻在洗衣房等著自己的衣服烘干, 然后再出門。旁邊還有一個伏黑甚爾陪他等著, 等一下伏黑甚爾還得幫他把衣服燙平。
伏黑甚爾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的原因很簡單。
因為亂步打了一個電話給伏黑家, 在電話里面跟接電話的津美紀說開免提,然后開始念伏黑甚爾當初給禪院惠媽媽的郵件,還有每次相處時波動的心理活動。伏黑甚爾在兩個吃瓜小朋友面前, 面無表情地拔了電話線之后, 就來咒高找亂步, 并答應亂步之前讓他辦兩件事的要求。
今天賽馬場十點開場,換完衣服, 我們就出門。 伏黑甚爾還記得昨晚亂步說的要給他贏一張頭獎。
今天去橫濱。邊正在思考《審訊》劇情邊轉筆的亂步不容置喙地說道。
伏黑甚爾想著亂步估計是記仇了, 也對此不反駁,說道:你要什么時候才放過我?伏黑甚爾現在被亂步弄得對營業都有一點PTSD。
亂步抬頭看著伏黑甚爾, 說道:你在前天, 昨天都還說過要和我當朋友的。
你不是知道我在騙你嗎?伏黑甚爾完全收起自己的營業假面。
知道啊。亂步轉著的筆剛好到了一個卡點,在亂步的虎口處停了下來,亂步繼續說道,但是很好玩。
這估計就是那種「喜歡看你受不了我,還要不得不配合」的惡趣味。
伏黑甚爾真的覺得亂步就是個小孩子,做事毫無章法,完全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或者他想做的事情太多了, 而且還集中在一起, 所以總是讓人不清楚,他到底還記不記得自己要做什么。一個詞概括就是「毫無章法」。
亂步說道:我知道我要做什么。
伏黑甚爾懷疑亂步有讀心術。
我正在打造我的「幻影城」*,你們乖乖聽我的話就好了。亂步眼睛盯著自己的筆,右手拇指和食指同時向不同方向發力,簽字筆就像是騰飛的竹蜻蜓,帥到半空的時候,亂步兩指輕輕一搭,就把向上飛的筆重新控制輕松地在手上。我不需要你的時候,才是你虧了的時候。
伏黑甚爾拿他沒話說,現在也擺脫不了亂步,雙手插著腰,回頭看門外,仿佛門外站著人一樣,但其實不是,他一眼看的是這個房間外代表的另一個「世界」。
那幾個學生也知道你在做什么嗎?
伏黑甚爾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亂步和學生們站在一起,只是從他外人的角度來看,亂步和他們格格不入。但說不上來,亂步和他們之間哪里有不一樣的地方。或許是看不到亂步對這里的歸屬感,其他人一看就是咒高的學生,未來咒術界的頂梁柱,而穿著同樣校服的亂步卻是一臉看客的表情。
知道啊。亂步繼續轉著筆,說道,他們知道我在寫小說。
所以,「幻影城」是你腦袋虛構的世界嗎? 伏黑甚爾剛才一瞬間想到亂步是真的要打造一個真實的世界,結果原來是寫小說。感覺逼格一下子從天降到地。但這小說家為什么要纏著自己不放啊?還是說只是單純想要折騰自己?
它自然是真實的。
亂步從一開始來到這個世界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喜歡推理小說,喜歡偵探小說,喜歡犯罪小說,那他就要讓這個世界都知道這一點,并且掀起推理小說,偵探小說和犯罪小說的狂潮。
那就是他的「幻影城」。
這個幻影城當然不能只有他一個人在寫,他還要收集一堆人,一堆作家一起寫。城墻的每塊磚每塊瓦都需要由大量的文字構筑而成的,光是他一個人還不能完成。
亂步見伏黑甚爾不再回答,垂下眼說道:你反正也不會懂的,說了沒用。
伏黑甚爾倒是覺得亂步找錯聊天對象了。他不是那種會耐心聽他說話,就算不懂也去努力理解,然后說「我明白」的人。又或者說,這個世界也許根本沒有人完全懂亂步的想法。愛永遠不等于理解。按伏黑甚爾的觀察,很多人都其實挺喜歡亂步的,但他們不一定都在理解他。
所以,亂步才是孤獨的。
即使發現這一點又如何,伏黑甚爾只是看著,并不動作。人大部分都是如此的,又或者說成年人的世界早就沒有少年的滿腔正義和熱血,情感和人性的溫度早就過了「過熱期」。
這個時候,烘干機的聲音已經響了起來,亂步也不動,只是抬頭看向伏黑甚爾。伏黑甚爾自己走到了洗衣機前,余光處瞥見那個星漿體正在洗衣房旁探頭探腦。這和其他學生一樣,一看到自己,第一反應就是「威脅」。
會認為這個世界的人就是非黑即白的,果然就是小朋友。
伏黑甚爾懶得理她,把衣服直接扔在亂步的臉上:快點換。大人的時間不是用來陪小朋友的,有什么事就快點說,快點做,快點結束。要去橫濱就快點。
亂步把衣服抱在手上,從等候椅邊上站了起來后,便聽到走廊有噠噠噠腳步跑遠的聲音,眼睛順著那聲音追了過去,伏黑甚爾說道:星漿體過來看熱鬧。
我知道。
你知道還看?
杰可能要帶她一起去橫濱。亂步這次去織田那里,其實就想和夏油杰一起去,但是夏油杰對星漿體也有關心。怕她待得無聊,所以夏油杰提議讓星漿體去橫濱,星漿體跑過來就是來看看亂步的情況。如果遇到氣氛不合或者亂步討厭自己的話,星漿體估計就不會去橫濱了。那個女孩看起來大大咧咧的,十分爽利又活潑,其實本質上很敏感小心謹慎。
亂步其實對她沒有任何感覺。
對她的定位就是「給杰添麻煩的人」。
現在事件結束,亂步根本就不在意她的存在。
伏黑甚爾倒是覺得新奇了:星漿體同化失敗才不過一天,天內理子可以這么隨便出來逛嗎?你們咒高果然藝高人膽大啊。
找到新的替補了。亂步在同化那天就知道杰他們是要放過星漿體,于是和大叔說了新的替補位置,讓他們去找,說道,不然她也不會隨意逛。大叔現在看她身上也有咒力,問她若是沒有地方住,直接在咒高當學生,包吃包住,還包她上學,以后上班。
伏黑甚爾嘴角勾著意味不清的笑意:你們應該是慈善機構。我找機會把屋子兩個小豆丁也扔進來吧。
大家都是好人,哪像你是個連孩子都不管的壞人。亂步說道。
當惡人多輕松啊,做什么壞事都光明正大,哪像好人整天都要謹小慎微,怕做了一點壞事污了自己的名,那么累。
你知道惡人最慘的事情是什么嗎?
他們連遭到不屬于他們的懲罰,都必須「理所應當」地接受。好人可以被原諒,壞人不可以。所以惡人要想自由,就得一輩子不被人抓住,還得要比任何人都強。惡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當的。亂步抬眼說道,你比起綾小路來說,你就是個普通人而已。
伏黑甚爾這個時候才發現,原來亂步把下手目標轉到了綾小路身上。他對伏黑甚爾其實已經失去興趣了,而是正在認真地對待綾小路的事情上。
你給我的橫濱地址是那個綾小路住的地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