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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公斤的TNT。
還真是難為對方拖著這么個負擔打了那么久。
男人注視著少年那張始終波瀾不驚的臉,驀然笑出了聲:寶貝,驚喜嗎?
時倦沒出聲。
你不會真以為我之前是無聊才跟你聊那么久的吧?男人低頭看了眼自已身前的倒計時,勾了勾唇角,四十四秒。
高空處因為沒有阻礙,風總是迅猛而暴虐的。它裹著倒春寒的干澀,料峭過人的耳膜。
□□被固定在沖鋒衣上,能不能取下來是未知數(shù);男人的身體明顯經(jīng)過特殊訓練,能不能在不到一分鐘內(nèi)放倒也是個未知數(shù)。
四十秒。
男人驀然傾身而上,身影清晰地倒映入瞳。
砰
這一回是骨骼與□□相碰撞的悶響。
二十秒。
安全通道的木門忽然響起劇烈的撞擊聲。
可惜它的門閥自門外被人栓死了。
十秒。
時倦背對著站在天臺邊緣,耳邊長風呼嘯而過。白茫茫在他身后連成一線,晃眼得像是燃燒至盡頭的華光。
掌心的血已經(jīng)將他的整只袖口浸染成艷麗的顏色。
他閉了下眼,眼中的金色一閃而過,卻又像是搖搖欲墜的星子迅速黯淡。
神力也不是想用就能用的。
要是他當初被前原神星剝離情緒反噬的時候能忍住沒用神力就好了。
男人眼中燃起了癲狂,以疾風之勢沖了過來。
安全通道的木門終于被后來者合力撞開。
時倦望著男人越來越近,直到氣息相纏,驀然抓住了對方的脖頸。
強大的勢能被他牽引著,驀然奔向身后空蕩蕩的虛無。
不要!
有人在高臺上喊了一聲,尾音洇入風聲,像是一聲無奈的嘆息。
時倦安靜地垂下眼睫,帶著男人縱身一躍,腳下在粗糙的水泥邊緣狠狠一踏,身形飛向兩棟樓的正中央,落入身后那片白茫茫的華光。
十公斤的TNT傷勢范圍很大,但有墻壁的阻隔,加上他之前播出的那通電話,樓里的群眾多半已經(jīng)開始撤離,大概率不會有過分的傷患。
至于死亡范圍,便只有正處中心的他們兩個了。
一千三百英尺的高空與地面拉出遙遠的溝壑,拉成墜落的亡靈無聲的告悼。
對面坍塌的大樓在陽光下閃爍出星子,玻璃碎屑和四處紛飛的A4紙一起,燃起灼烈的火花。
在感官嚴重的空白中,時倦忽然想起他從花國回來的那天,沈祈拿著票,疑惑道:你真的想好了?要跟我回加洛?你不是不喜歡那里嗎?其實留在這里也可以,反正我體內(nèi)也有一半花國血,搬過來也不是不行
時倦抬手捂住他的嘴,平靜道:檢票快結(jié)束了。
他們是夜里的航班,彼時花國正好回蕩起舊年的第十二聲鐘響。
漆黑的黑幕被焰光撕開明艷的一角,飛機的尾翼攜著喧囂的風塵掠過云霧,落入大洋彼岸另一頭霓虹影綿延萬里的墮落州。
那是千千萬萬共享天倫的人家。
誰能忍心看著它傾塌。
時倦望著愈來愈近的地面,余光中瞥見紅色的液晶屏幕跳至零格。
爆炸的高溫濺射出耀眼的白光覆滿他所有的視線。
恍然間將他拉回他自燃神格的那天,第一次觸摸到這樣極致的高溫。
他忽然有點發(fā)怔。
這好像是他第二次將那個人丟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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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聯(lián)邦一百七十六年。
安非約爾在那一年的秋天回到了首都星, 彼時皇宮里正在籌備著二皇子的成人禮。
他的回來其實是引發(fā)了一些震動的。
也是那一晚,大殿下回歸的消息上了星網(wǎng)的頭條。
談起他,聯(lián)邦的人大多都是一臉唏噓:畢竟這位的經(jīng)歷比起其他養(yǎng)尊處優(yōu)長大的皇子們實在傳奇了一點。
據(jù)說他是霍瑟皇前妻誕下的孩子, 因為內(nèi)亂失蹤了整整二十年, 直到兩年前才被找回來。
據(jù)說他天生精神力強大至極,在測試時甚至一度讓聯(lián)邦政府數(shù)臺高階機器因承擔他的精神力負載過盛而當場爆破。
據(jù)說他被送入帝國學院時曾與院中天之驕子首席長老嫡孫伊列亞當面對峙,光是精神力壓迫得對方跪碎了膝蓋骨;
一學期末后向來古板嚴苛的老院長曾宣言其天賦之高能力之強可橫壓一代, 當為帝國之光;而霍瑟皇聞言大悅,在不久后殿下的生辰大肆操辦之時,端著酒與那位殿下共飲至熹微。
據(jù)說他半年前被學院派遣去伽瑪星系完成學期任務, 卻偏偏半途遭遇陽磁風暴,通訊盡皆失聯(lián),消失在茫茫宇宙之中。消息傳回聯(lián)邦時, 霍瑟皇當場暴怒, 帝國艦隊總統(tǒng)領肯特受命尋找皇子的蹤跡,卻始終沒有結(jié)果。
這一失蹤就是大半年, 直到現(xiàn)在, 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他卻偏偏再度出現(xiàn)在聯(lián)邦,突兀得像是兩年前他被萊西伯爵找回來的情況。
他這段時間消失去了哪, 怎么在那場災難里活下來,如何找到回歸首都星的路。
沒人知道。
這些問題從他兩年前被接回來就在人群中引發(fā)熱議,如今再度翻出來, 其熱度竟絲毫不遜當年。
外面討論得沸沸揚揚,絲毫都和當事人沒什么關系。
至少親眼看見霍瑟皇接見安非約爾的近臣們是這么覺得的。
他們一個關懷備至,一個有問有答。
不可避免地問起半年前那場意外:失蹤這么久,怎么不早點回來?也免得別人擔心。
安非約爾道:回不了。
霍瑟皇一怔:你既然能回來, 說明遇到磁暴至少是躲開了的,這么長的時間為什么不能回來?
我不知道。他眼中一瞬茫然,像是孤零零飄搖著找不到落點的枯葉,我當時乘坐的飛艦設備都被磁波影響失靈了,中間昏過去一段時間,再醒來就發(fā)現(xiàn)自己在艦艇里,而且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很久很久。
選擇性失憶?
大概是。
霍瑟皇盯著他沉吟了片刻,最后輕嘆著放下這個話題,只囑咐他以后小心。
談話結(jié)束以后,近臣走上前,低聲向霍瑟皇開口道:陛下,您相信殿下是真的失憶嗎?
霍瑟皇不答,拉開面前小桌的抽屜,取出一臺白色的金屬儀器,顯示器上散發(fā)出淺綠色的光芒。
近臣怔了怔:測謊儀?
沒有人能逃過聯(lián)邦最高測謊儀的檢測。霍瑟皇手指撫過發(fā)光的那一處,測謊儀沒有發(fā)出警告,他說的就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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