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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比這寬些?
趙沉淵忽然想起山下那些人說的話,心頭一驚:“教習,這里,這里是不是雨天會滑坡?”
“嗯。”龍四海低聲應道,“所以我們得快些。”
說著她透過大雨費力地朝前看去,只見前方彭翰藍色的身影隱約可見。
她旋即安慰道:“別擔心,馬上就到了!”
她話音剛落,山體卻忽然發出轟鳴之聲,腳下的小路開始顫抖,讓人站立不穩。龍四海急忙拉住兩人,止了步子將背死死地貼靠在了崖壁之上。
第二十九章 墜崖
北山西面,地勢平坦,熙熙攘攘的樹林隨風搖擺,大雨從天而降,似是要將這整片青山沖刷干凈。
天機衛抽到了“東”,東面易守難攻,因此他們將絕大多數的人力都調給了“攻”隊,頭領黃奇決定統一兵力,帶著攻隊全部小三十號人浩浩蕩蕩地往西面而來。然而他們一路走到半山腰,卻未見一個北山大營的人。
前方是一緩坡,黃奇遠遠便瞧見緩坡之上有一人影,穿著北山大營的深藍色袍子負手立于山上。他做了一個手勢示意身后隊伍停下,往前走了兩步,只見是秦寒站在那里,分外悠閑的模樣似是已經等候多時。
“黃教頭!”秦寒大大方方地打了一個招呼,“一路辛苦了!”
大雨落在山林間,驟然雨聲隆隆,秦寒聲如洪鐘,渾厚的聲音在這山林間久久回蕩,聽得黃奇皺緊了眉頭。
“在下恭候多時,”秦寒又道,“各位快上來吧,旗幟就在前方,奪下便可奪冠!”
他聲音含笑,似是勸慰。
黃奇又看了他一眼,卻未作聲,反倒是揮手叫了四個斥候上前:“我們一路上山無阻,如今秦寒貿然出現,這緩坡必然有詐,去探!”
四個斥候得令,緩坡兩頭四散而去,仔細觀察著兩旁埋伏。
秦寒遠遠瞧見,唇角勾笑:“黃教頭何須如此謹慎?天機衛接連兩年奪旗,英勇非凡,怎會在此縮手縮腳?”
黃奇聞言,冷笑一聲,黝黑微胖的臉頰擠出了一個淺坑:“秦教頭大可不必激將,行軍打仗,穩字當頭。我軍占著北山東,也不差這一時半刻!”
四個斥候俯首立耳,小心翼翼地查探著周圍的環境。這緩坡雖然坡度不大,但距離卻極遠,一個來回下來,小半個時辰已然過去。
“哎呀,黃教頭,這上趕著送旗給你,你都不要,真是白費了我一番好意。”
秦翰勸說的聲音一直沒個消停……
半個時辰之后四個斥候回來,卻沖著黃奇紛紛搖頭。
黃奇見狀,猛地看向秦寒,怒目圓睜:“秦寒,你他娘給老子玩兒空城計?”
秦寒慢悠悠的站起身來,朝他嘿嘿一笑:“耍的就是你。”
黃奇怒極,他揮了揮手,朝身后人大吼道:“給我沖!活捉秦寒,這月餉銀翻番!”
瞧著小三十人在雨中蜂擁而上,秦寒輕巧的往后退了兩步,轉身輕功騰走,只消瞬間便消失在了緩坡后。
被他憑空擺了一招空城計,黃奇怒火直沖天靈蓋。暴雨中,一行紅衣的天機衛含怒向前奔去,一心只想活捉秦寒。
一行人翻過緩坡,只見秦翰未曾說謊,那招搖的軍旗真就被立在不遠處,被大雨打濕,在風中似是無助般的飄搖。
軍旗前,十幾個北山大營的士兵手握刀劍,嚴陣以待。
奪旗所用的刀劍是特制的,未曾開刃,上面涂了顏料,若是身上要害被顏料染上,便算是出局。
大雨模糊了視線,黃奇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拔刀喝道:“隨我沖!活捉北山大營,奪下軍旗!”
天機衛一呼而應,隨黃奇向不遠處的軍旗奔去。秦寒遙見到此景,嘴角笑意越拉越大,眼見黃奇等人快要沖下坡來,他一聲令下:“拉!”
渾厚的聲音響徹山坡,天機衛的人還來不及反應,只覺腳底一空,頓時便落入了北山大營早已挖好的深坑之中,二十六人,無一幸免。
深坑中積了雨水,二十多人小半個身子便都在雨水里跑著,望著這陷阱上的四方天光,黃奇一拍自己的腦門,終于反應過來自己這是中了連環計。
狗日的秦寒,用空城計做激將法,又拿軍旗做誘餌,他竟然著了道兒!
這時,秦寒的身影再一次出現在了深坑之上,望著黃奇,臉上帶笑:“兵不厭詐,黃教頭,承讓!”
黃奇怒目相視,半響冷笑一聲:“我雖然著了你的道兒,但是東面易守難攻,大不了,打個平手,這旗誰也別想奪!”
秦寒聞言,挑了挑眉卻沒說話,望著這暴雨傾盆,垂眸遮住了眼中擔憂之色。
懸崖那條路并不好走,不知殿下一行現在如何?
東邊懸崖邊上,大地轟鳴,“嘩啦啦”的巨響從頭頂而來,龍四海抬頭一看,只見不遠處的山上有碎石裹挾著泥土噴涌而下。
“不好,是滑坡!”彭翰話音剛落,只見灰黑的泥水從崖頂傾斜而下,不過片刻,懸崖邊的小路便已被這泥水沖垮。
一陣巨響惹得他退后幾步,再抬首時,小路已經不見了蹤影,只剩一道山壁如刀削陡峭。
不遠處,懸崖邊上,龍四海左手提著趙沉淵,右手拽著陸暢,不由吁了一口氣。她轉身望向這已經不見了蹤影的來路,聲音喃喃:“以后這條路,是再走不了了。”
剛才泥水噴涌之時,龍四海身子比腦子快,一把抓住了趙沉淵和陸暢二人,飛身往前這才堪堪躲過了一場災禍。然而即使是這樣,她的右臂還是被飛落的利石劃破了皮,鮮血透過深藍的勁裝滲了出來,將它染作了醬色。
彭翰上前兩步,關心到:“殿下,可有大礙?”
龍四海側頭看著自己的右臂,搖了搖頭:“皮肉傷,無事。”
說著,她松開了陸暢和趙沉淵,還沒來得及詢問兩人可有受傷,只聽兩聲悶響,兩人紛紛跌落在了地上。
暴雨中,兩人原本蒼白的臉色現在更是泛著青色。
陸暢抬頭,聲音哆嗦:“我,我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