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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清淺中透露出淡淡歉意,似是內疚自己無法給他一個他想聽到的答案。
公孫瀾聞言,臉上卻露出一絲笑意:“此非兒戲,殿下不必著急。”
八荒聞言,周身氣息又冷了些,瞇了瞇眼,重復道:“殿下,可否找個私密處相商?”
龍四海轉頭看他,眼里已然不復溫柔,聲音漠然:“燕太子請隨我來。”
說著,兩人上了馬車,一道往城外行去。
馬車上,燕無疑聲音淡淡:“殿下拒絕了孤,可是要答應那公孫大人。”
龍四海表情冷漠:“這是本宮私事,不勞太子殿下掛心。”
“您說有事相商,現在說吧。”
八荒,不,燕無疑冷笑一聲:“公主殿下三年前剛剛和離,這便想著改嫁,真當無情。”
龍四海望著他,忽然笑了。
這人莫不是如今飛黃騰達,來她這里找存在感來了?
她挑了挑眉,開門見山:“若非本宮三年前和離,怎會有太子殿下今日?嗯?”
聽她語氣輕巧,燕無疑眼睛倏然睜大:“你知道?”
龍四海撩開窗簾看向車外空蕩蕩的街道,聲音渺渺:“本宮說過的不是嗎,過些年再看,通京也好,本宮也罷,不過過眼云煙……”
月色透過車窗照進馬車,照出她神色漠然。
燕無疑褪下面具,一張熟悉卻陌生的臉出現在了龍四海面前。
比之之前的八荒,眼前人的眉宇間多了一絲狠厲,的確更像是傳聞中心狠手辣的玉面閻王,燕國殺伐果斷的太子無疑。
只是現在,他眉眼間卻帶著一絲急迫不解,聲音里帶著沙啞:“那殿下為何,要拒絕我?”
龍四海偏過頭,皺了皺眉:“我們已然和離,本宮若是答應了,那才是古怪吧?”
八荒猛地捉住她的手,力氣大得像是能將她手腕擰斷:“可是我已經不是八荒了,是燕太子……”
能夠配得上你的身份。
“所以呢?”龍四海看著八荒,目光更加古怪了起來,“與本宮何干?”
她全然置身事外的眼神讓八荒心冷了半截。
他一直以為,自己身份低賤,配不上她。所以他謹言慎行,生怕說錯做錯一步,讓她淪為通京笑柄。
她是鎮國公主,蜀國的冠上明珠,卻尚了他這么一個身份下賤粗鄙的駙馬。
他知道背地里通京那些人是怎么說她的,說她被美色迷了眼,說她色令智昏,說她自甘墮落……
他一直想著,若是自己再做得好一些,是不是便不會成為她的污點,所以他拼了命地去讀書,去學琴棋御射,去遵循禮道,想方設法讓自己看起來與那些貴公子別無二致,這一切的一切,只是為了別人在提起龍四海的時候,不會提起她自降身份,嫁了皇庭的一只狗。
他以為,自己如今成為了燕太子,便不再是她的軟肋,便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她的身邊,像是景隨風,像是公孫瀾。
可是她,似乎一點兒也不在乎了。
真的是,膩了嗎?
看著他臉上神色莫測,龍四海似是反應過來了什么,笑意諷刺:“八荒,啊不,太子殿下,你不會以為本宮是為了你的身份才與你和離的吧?”
她覺得有些荒唐:“若是如此,本宮當初為何要在滿朝文武眼皮子底下點你做駙馬?”
她默默地看著八荒,不知道眼前的男人究竟要什么,也猜不透他為何會來今天這么一出。
這人對她只有忠心,如今他成了別國太子,便連忠心都沒了,為何還要糾纏?
只是不甘嗎?
想到這里,她覺得自己似乎有些理解了。
當初通京所有人都說兩人不相配,如今他成了高高在上的燕太子,是不是便想要找補些什么回去?
可是她沒空陪他玩兒這些幼稚游戲,聲音冷冷:“太子殿下若沒有什么事了的話,便先回去吧,本宮沒空陪你玩兒故地重游找存在感的游戲。”
“不,我不是……”
八荒拉著她的手,想要否認,她卻已經沒了興趣聽。
恰好此時,馬車停在了驛站門口,她將自己的手腕從他手中強行拉出來,下了逐客令。
八荒望著自己空蕩蕩的掌心,似乎是一下子回到了上輩子沒有龍四海的那六年,目光漸漸轉冷,抬頭看她,幽幽問道:“成婚六年,真的是臣讓殿下膩了嗎?”
他聲音森森,不知為何龍四海覺得眼前人有些危險。然而她還是在八荒近乎凝固的注視之下點了點頭,聲音冷漠:“膩了,太子請回吧。”
這回,八荒沒有再糾纏,起身下了車。
月寒如霜,男人臉上的銀色面具泛著幽冷的光,望著龍四海的車輦毫不留念離去的模樣,眼中漸有癲狂之色。
她膩了,不想要他了?
是她先尚他做駙馬,是她先說要‘青山白首相與共’。
她給了他如此虛幻妄想,讓他如癡如狂,如今怎能拍拍屁股便想走人?
天下,哪兒有那么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