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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小嶼一時很是惱火。手機和背包都不便宜,重要的是那都是聞臻送給他的東西。
“小嶼!”
不遠處姜河和一群人走過來,見了聞小嶼,姜河便暫時離開同伴過來和他打招呼。姜河也參加了這次比賽,報的是蒙古舞組合,他穿一身蒙族服飾,樂呵呵過來,“轉悠什么呢?”
聞小嶼坦言,“我的包不見了。”
姜河一愣,詢問他發生什么事,聽完后想了想,說:“估計是被人順走了。你不用太擔心,這地方到處是監控呢。等比賽結束以后咱們去監控室看看,肯定能找到人。”
“那是不是要報警?”
“當然了,手機和銀行卡可都是貴重物品。”
聞小嶼有些無奈,“好吧。”
他正想去找保安和工作人員描述自己的背包外形,拜托人幫忙留個心,就遠遠聽有人喊他:“哎,聞小嶼在這兒呢。”
聞小嶼回過頭,沒想到竟看見聞臻跟在工作人員身后進來后臺。他一身休閑服,個子又那么高,在一群盛裝的選手之中十分顯眼。工作人員把聞臻領到聞小嶼面前便走了,聞臻看上去不大愉快,看一眼聞小嶼身邊的姜河,客氣點頭:“你好,我是聞小嶼的哥哥。”
“你好你好,我是小嶼的同學,比他大一級。”姜河與聞臻打過招呼,拍拍聞小嶼,“正好你哥來了,可以找你哥想辦法!”
姜河趕去找自己舞伴準備上臺了,聞小嶼和聞臻走到人少的樓梯拐角,聞臻問他:“怎么不接電話?”
聞臻一來,聞小嶼的心情就恢復了平靜。他把事情與聞臻說了,聞臻聽后沒說其他,朝聞小嶼確認了丟失地點和背包里的物品,便拿出手機給喬喬打了個電話,讓她去警局找一名姓錢的警官報案,然后給錢警官打電話,客客氣氣請人幫忙。
聞臻的辦事速度快得驚人,他打完電話后收起手機,皺眉看著聞小嶼:“這種事不第一個找我,找別人做什么?”
聞小嶼冤枉得不行,“我手機都沒有了,怎么找你?”
他前一刻還心中焦急,也很愧疚,因為背包和手機都是聞臻送給他的,卻因他一時粗心而丟失。但聞臻只是說,“掉了就再給你買。”
聞小嶼還是道歉:“對不起。”
聞臻抬起他低落的腦袋,“現在什么時候了?專心做你該做的事。”
像一股氣勁重新注入身體,聞小嶼聞言打起精神,抬起頭揉一揉自己的臉,“嗯。那我回去了。”
他正要走,被聞臻叫住。安靜的樓梯拐角,喧鬧離他們很遠。
聞臻的聲音很低,“這一身很好看。”
所有雜亂不定的情緒在聞臻穩定的氣場里被輕易撇去,聞小嶼重新回到為即將登上舞臺而緊張和上揚的純粹狀態中。他小聲說“謝謝”,然后轉身離開。
“接下來有請中國古典舞男子a級青年甲組選手聞小嶼的獨舞——《瓊玉》。”
舞臺陷入黑暗,燈光聚攏于一人。清越悠揚的簫聲響起,聞小嶼背對觀眾跪在地上,遠遠望去,皮膚與雪衣的白相交融。他的背影纖長,勁瘦有力的身體線條被一襲白衣輕飄攏去,剛化于柔。接著聞小嶼起身,指尖到雙腿的線條若水波蕩漾,干凈柔美,蘊含無形力道。
雪是瑩白細膩,落雪是曠然無聲。表演者既要有冰霜的冷感,好像能聽到寒冬臘月里廊下冰凌碎裂時的輕響;還要有雪的輕盈,像白色的精靈在林間躍動。不能有任何多余的動作,連衣袖飄飛的力度也要利落,聞小嶼渾身的肌肉與骨骼都在悠揚樂聲中反復緊繃與舒展,旋身至背對舞臺的眨眼之間,聞小嶼極為克制地輕輕喘了一口氣,背隱生一層薄汗。
上臺之前,森冉在幕布后給聞小嶼整理頭發和衣服,隨口問,“之前我一直教你,上臺之前只用想哪件事?”
聞小嶼回憶森冉對他的教導,答,“只用想......要讓所有人都看著我。”
“怎么樣別人才會看著你?是你求來的嗎?是看你可憐施舍給你的嗎?”
聞小嶼搖頭,“是專心。”
森冉告訴聞小嶼,他的心中有一個自成的小世界。只要他在舞臺上足夠專心與投入,這個小世界就會出現、發光,讓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羌笛聲如一陣草原上的風吹來,隨著古箏的打點,一捧霧打入聚光燈中,像一場細膩的雪粒溫柔灑落聞小嶼的肩頭。不同于《花神》時的純真俏皮和柔腸婉轉,《瓊玉》颯冷且高傲,是山巔亙古的白頭,不曾沾到塵世的灰。
黑壓壓的觀眾席下,聞臻注視著舞臺上的聞小嶼。看他一截雪白的頸浸入光塵,沒有瑕疵;黑眸紅唇,令人聯想到水浸的玉珠。
從純粹的美中誕生欲望似乎是低俗,但聞臻不以為然——他對聞小嶼本就有欲望。聞小嶼越是在舞臺上漂亮得奪目,越是綻放光彩,旁人當他是顆明星,而對聞臻只越是加重引誘。
聞小嶼有再多光環,聞臻也不在乎。他更偏好撥開那些無謂的外物,抓住聞小嶼本身。
《瓊玉》獲得小組最高分。當天比賽結束后,卸了妝換上常服的聞小嶼紅撲著臉小跑出后臺,大廳里人來人往,遠遠有人喊他:“小嶼!”
聞小嶼轉頭,只見同樣下了舞臺的姜河一身寬大短袖短褲,大哥哥一般朝他走來,“聽說你拿了第一?可給咱們長臉了,快給哥抱一下!”
聞小嶼這會兒開心得不得了,由著姜河過來大笑著一把抱起他,還把他當小孩似的轉了一圈。
之前《花神》排練期間,姜河和森冉都是見縫插針地夸聞小嶼跳得好。聞小嶼能夠從從前那種沉默退縮的狀態中慢慢走出來,這兩人也算功不可沒。即使已不再是舞伴,姜河還是習慣性地第一時間為聞小嶼送上夸獎。
“小寶!”
不遠處李清踩著高跟鞋快步過來,聞臻落后一步,看著聞小嶼和姜河。李清看起來比聞小嶼還興奮,“寶貝今天表現得太棒了,真的太優秀了!”
姜河與李清打招呼,聞小嶼在一旁理理剛才弄亂的短發,看一眼聞臻,看到他面色冷淡,挑眉看著自己。
一看就是不高興了。
聞臻需要暫時離開,去警局幫聞小嶼處理背包遺失的事情。從聞小嶼下臺起就陸續有媒體工作者想與聞小嶼搭話,一路皆被森冉委婉拒絕。為免被打擾,李清直接帶聞小嶼回酒店,等聞臻辦完事再來找他們。
錢警官辦事效率很高,比賽結束沒多久就把偷書包的人帶回了警局。聞臻前去警局核實情況,對方是藝術中心的后臺工作人員,據本人解釋是路過看到聞小嶼的背包,恰巧認識那個昂貴但國內少有人知的品牌,當時正巧無人注意,便不知怎么就順手把包拿走了。看監控畫面顯示,此人離開化妝間后,十分自然背起包離開了后臺。
聞臻問錢警官:“他認識我弟弟嗎?”
“他和你弟弟是完全不認識的,應該是單純的見財起意。”
聞臻便不再關心那人。錢警官把聞小嶼的背包和包里的東西拿到桌上給聞臻看,讓他看看有沒有多或者少東西。聞臻一樣樣檢查聞小嶼的手機,鑰匙和錢包,看到桌上還有一個藍色的活頁便箋本。
之前他問聞小嶼的時候,聞小嶼沒有提過包里有這個東西。以防萬一,聞臻把便箋本拿過來,翻開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