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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德華收起思緒,露出一如既往溫和虛偽的笑容,對從他進門開始就一直沉默絕望沒有反抗的凱爾,眼神深暗地說道:凱爾,這次我真的生氣了回到皇宮我會和父親稟報這件事,在這之后你別再妄想能逃走了,我會把你安置在一個不可能被發現的地方,直到司淮西肯放過原諒你為止。
凱爾無光黯淡的眼眸抬了一下,又無力地垂下,藏起眼底如藤蔓瘋狂擴張的恨意。
原諒他?
不可能的,凱爾心知肚明他逃不了的。
無論他去到哪司淮西都不會放過他,而他現在只是個連自理能力都沒有的廢人,去到那種地方他也只能這樣屈辱地活著。
愛德華說的好聽,當他看到愛德華闖進來救他時,讓凱爾死念升起的內心還有一絲觸動。
但愛德華是怎么將他的希望打破,狠厲果斷地廢了他的雙臂,為了表演給司淮西看。
就像當初愛德華闖入他的房間,還是那一副為了他好的溫柔哥哥模樣,卻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的腿,讓他躲不了司淮西的報復。
現在連他的雙臂都廢了,愛德華想把他關起來,做他一只聽話的狗!
凱爾本來想死的,他再也受不了,哪怕司淮西用槍對著他的腦袋,不用想都知道他的腦漿將會被子彈射穿,死得極為痛苦。
他心里卻在死亡臨近的絕望中松了一口氣,沒了希望還不如早死少受點折磨。
但愛德華卻讓他的死期延長了一年,凱爾現在不想死了,他想讓愛德華先死,他不是很重視他這個弟弟嗎?!
為什么不替他死!
實驗室。
伊琳已經逐漸適應了身體,腳步別扭地學著走路,因為十幾年沒走過,以幽靈的形態游離在虛擬的世界,走幾步搖搖欲墜的身體想要摔倒那樣。
可伊琳心急迫切地想幫司淮西的忙,好不容易等她站穩腳步,走到司淮西所在的監控室時,司淮西已經從門口出來。
伊琳看著里面凱爾二皇子和愛德華大皇子還活著的身影,眼里透露著一絲驚訝不解,問司淮西道:司先生,你就這樣放過他們嗎?裴先生可是他們害死的!連銀弧先生都被這群可惡的混蛋害得消失,而我的身體被他們關起來做了十幾年的實驗品要是司先生下不了手,伊琳可以幫你。
伊琳不理解到心里憤怒,盡管知道司淮西才是這件事最大的受害者,可她還是忍不住尖銳地問道:裴先生就在墳墓里,而你的仇人還活生生站在那里,司先生你不會覺得悲愴憤怒嗎?
司淮西瞳孔閃過痛楚,啞聲道:會。
那為什么
一年內,我會給你答復,不會有人比我更希望他們死去,而且是極度痛苦絕望地死去。
伊琳欲言又止。
可看到司淮西那壓抑陰鷙的眼眸,像凝聚著常人無法承受的悲傷痛苦,布滿血絲的眼睛,克制著顫抖憤怒的身體。
她不再說話了。
伊琳開始反過來擔心司淮西看似平靜冷漠的面孔下,瀕臨奔潰的情緒會將要把他逼成一個瘋子。
離開時。
伊琳看到跟著司淮西來的那個經紀人李卓。
在布朗博士放出實驗品時,李卓就嚇得想要逃離了這個實驗室,但困于沒有電梯的權限,無法離開這一層,只能呆在電梯附近徘徊,尋找出路。
當司淮西和伊琳一伙人來時,李卓厚著臉皮地走過來,逃跑前他看到了司淮西對付實驗品的場景,心虛又諂媚地狡辯道:沒想到你那么厲害,剛才我也是想不礙你事,找個地方躲起來,絕對不是想拋下你一個人跑掉。
伊琳拽起袖子,打算打一頓這個無恥的經紀人。
但司淮西比她更快。
一聲槍聲下。
經紀人李卓應聲倒下,胸膛涌出鮮血,陰險渾濁的眼珠子還停留著臨死前不敢置信的驚恐。
伊琳眼眸驚愕,她不知道經紀人李卓和司淮西的恩怨,只知道這個經紀人風評不好。
看到司淮西輕描淡寫地了結一個人的性命,讓伊琳這個出于和平年代盡管遭受一些磨難的女孩,有點茫然不知道該做出什么反應。
在司淮西邁開步伐離開時,伊琳也不由自主地跟著走。
之后司淮西順手打通了安琪兒號游船,一個巨大的窟窿橫穿整艘游船,從第一層到第十八層。
站在最高樓層的帝國普通游客,看著窟窿下面,一幕幕觸目驚心的畫面,不少人當場惡心得吐出來,頓時間帝國警察局的通訊號碼響個不停。
媒體稱為安琪兒號游船丑聞,鬧得帝國沸沸揚揚。
由于在場參與此事的人都是帝國有權有勢的貴族富商,事后被警察帶走,而這艘豪華游船的持有者巴薩羅穆大公也被帶回去問話。
一次次失望激起了帝國民眾的憤怒,開始抗議游
行,要求帝國政府嚴厲處置這一些違背人性丑陋的貴族富商們!
更深層次的,有帝國平民開始討論貴族制度存在的必要性,開始呼吁向聯邦制度學習,他們沒有貴族制度,一樣能維持國家的運轉。
因為民眾的呼聲很大,接連幾次的罷工游
行,引起了輿論爭議指數式的暴漲,貴族們開始恐慌焦慮,連埃德蒙國王都被這件事弄得焦頭爛額。
民眾對國王、帝國政府等具有公信力的組織支持率大幅度下降。
這就意味著帝國民眾不再信任帝國統治層,接連負面影響的社會因素使得整個帝國人心動蕩不安。
第77章 77
凱爾被愛德華帶回宮中治療了一段時間, 在這段時間里各種不安的消息傳出。
他的父親埃德蒙國王為了平穩動蕩的局勢,安撫民心,處置了許多犯事的貴族商人, 連愛德華身為奧德西皇室的大皇子也終日奔波在外, 基蒂王妃為了巴薩羅穆家族從此次事件脫離出來,好讓她的弟弟巴薩羅穆大公免除罪行, 連重傷的兒子凱爾也顧不上。
凱爾修養半個月,才能下病床,在這半個月里他宛如一個被遺棄的人, 拖著殘缺不堪的身體, 做了大大小小五十多次手術。
如今的他早就削廋得不像人型,宮廷醫生為了治療他被槍擊打穿的肺部, 給他安裝了半機械的人造肺部器官。
盡管宮廷醫生已經盡了他最大的能力, 凱爾仍然好幾次病危,好不容易搶救過來。
脆弱疾病纏身的身體,卻給他另一種難忍絕望的折磨,漏風般的肺部, 每一口呼吸都想針扎的刺痛,沒了知覺的雙腿, 連上廁所都要仆人扶著。
最令凱爾無法忍受的是,在一次手術中他的脊椎神經受到影響,無法控制正常排泄。
他本該作為一個年輕力壯的S級Alpha, 無數帝國民眾仰望的存在,卻被疾病折磨在病榻上, 屈辱地穿著紙尿褲,身上的衣服換洗多少次都帶著尿騷味。
仆人間異樣的眼光和嘲笑聲,令凱爾無數次夜里呆滯著眼神, 躲在密閉的地下室。
門窗都封死,在漆黑的地下室就一盞昏暗的黃燈亮起,凱爾一邊恐慌著他還能活多久,什么時候司淮西會來殺他,又一邊精神奔潰得想割腕溺死在浴缸里自
殺。
凱爾想逃避去死,曾經驕傲的他徹底淪為一個大小便失禁的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