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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箋上畫著一個圓形的圈，圈里有幾根柳葉似的東西交疊在一起，然后向四面八方伸出了幾個……腳？

李成未疑惑地挑起眉頭，“這是什么？烏龜？”

常留嘴角抽了抽，他低頭看著自己謄下來的紋身，沉默了，片刻后，他解釋道：“……這是一種菊花撒棱鏢，是東瀛忍者獨有的暗器，我在其中一個刺客的腳底發(fā)現(xiàn)的。”

“東瀛……忍者？”李成未瞇起了眼，“你的意思，那夜刺殺我的人是東瀛人？”

“應(yīng)該是京中某些人手里豢養(yǎng)的東瀛死士。”

豢養(yǎng)死士在本朝原是大逆不道的重罪，但死士是一把鋒利的暗器，而且忠心好用，所以還是有會很多皇親貴戚王公冒險偷偷豢養(yǎng)死士。只是豢養(yǎng)的不多，而且會將他們扮作家童、小廝、或者打手，主要用來保護家人。所以，死士數(shù)量在十個以下的，朝廷一般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行事不過分，就不會嚴查。

既然在數(shù)量上有所限制，那么就有人會在死士的質(zhì)上精益求精，會專門挑選一些武功本就高深，或是有特殊本領(lǐng)的獨特死士，譬如善忍術(shù)的東瀛武者。

李成未的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叩擊著桌面，“是誰？”

常留既然這么說，那就代表他已經(jīng)查到了那些死士是誰家豢養(yǎng)的。

常留沉聲道：“殷家。”

李成未的手一頓，皺眉若有所思起來。

這么說，那場刺殺并非是皇祖母安排的，蘇金枝那日救他也并非是演戲，而是殷貴妃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想除掉他，所以早就預(yù)謀了那場刺殺？

也是，永明帝那般寵愛殷貴妃，殷貴妃定然清楚永明帝派人去請他入園一事，怕是殷貴妃一直在暗中留意。所以在他出現(xiàn)在泰頤殿時，想必消息就已經(jīng)傳到了殷貴妃的耳朵里。

而殷貴妃也的確有足夠的能力，足夠的時間，足夠的動機來策劃那場刺殺。

雖然比預(yù)想中的早了一些，但也沒讓他覺得有多意外。

“知道了。”

李成未瞬間失了胃口，推了碗箸，身子一歪，又靠在憑幾上望著窗外發(fā)起了呆。

常留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往常這個時候，常留應(yīng)該會很有眼力勁地撤桌退下才是。

李成未覺察到不對勁，偏頭一看，果見常留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還有事？”

常留立即從身上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小紅木盒子捧給他，“這是我第二日在刺殺現(xiàn)場撿到的，應(yīng)該是太子妃身上的。”

李成未蹙眉，看著盒子沒動。

她身上掉的東西為何要給他看，送還給那個女人就是。

他不動，按理就是沒興趣，常留應(yīng)該明白才是，但常留今日不知哪根筋不對勁，竟然保持著捧盒姿勢不動，目光里隱隱還透著幾分堅持。

李成未覺得常留不會無緣無故地同他較勁，這才抬手接過盒子，隨手打開了一看。

只見里面躺著一小截斷指。

李成未瞳仁驀地一縮。

那小指很是纖細，一看就是女子的小指，常留大概是怕斷指腐爛，在盒子底還放了碎冰，切口上的血已經(jīng)凝固，但看起來就像剛斬斷的。

李成未緩緩抬頭，愕然地看著常留：“她受傷了？”

常留肅然道：“好像是救主子時不小心被傷到的。”

李成未垂下眼睫，愣愣地盯著盒子里的斷指，抿著嘴唇沉默了。

常留看了一眼李成未，小心試探著說道：“聽說世子妃高燒了三天三夜。”

李成未：“……”

常留又看了一眼李成未，“聽說大夫都讓府里替世子妃準備后事了。”

李成未：“……”

常留：“聽說……”

啪——

李成未用力蓋上盒子，抬頭瞅著常留，目含警告：“有話就一口氣說完！”

第8章 這個女人還真是有本事

常留立即昂首挺胸，語速飛快地陳述：“那夜世子妃受傷后因為流血過多加上路上受了累又染了風(fēng)邪導(dǎo)致高燒了三天三夜差點死了昨日才醒如今已經(jīng)轉(zhuǎn)危為安了。”

李成未：“……”

所以，這幾天在她身上發(fā)生了很危險的事，而且，這些事還都是因為他引起的……

李成未抓著木盒，目光落在榻角的膨腿高幾上，上面擺放著一個鈞窯花瓶，花瓶里插著的時令鮮花看起來有些萎靡不振。

他忍不住喃喃道：“瓶子里的花焉了。”

常留立即提醒：“那些花都是世子妃之前親自插的，每日都會換新的來。”

所以，她已經(jīng)好些天沒有送鮮花過來了。

這個女人還真是有本事，人不出現(xiàn)就已經(jīng)將他身邊所有的事物，變成了潛移默化的習(xí)慣。

不過，說來……這次確實是他誤會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