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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錯了什么呢？明明是我先出現(xiàn)。”

意料之中，山背面雪崩了，高高的斷崖上，我被周朗死死拽住，雪又滑又濕，他根本抓不住，我仰面，平靜看他，他好像一點也不在乎我們的險境，仍自顧自地問：“眠眠，你會愛我嗎？”

天完全黑了，我看不見他的面孔，溫?zé)岬囊后w流下，滴落在我的手背，胳膊傳來撕裂的疼痛。

我感知到周朗的目光在我的臉上逡巡，渴望找到一絲溫情。

驀地，我聽見他輕嘆一聲，似乎與什么和解，不再掙扎，手上的勁兒一松，竟是與我一起滾落下斷崖，那片樹林。

他環(huán)抱我，手掌護(hù)住我的頭，怪石嶙峋，我感到有幾塊尖銳的石頭磕在我的腦袋，但是都被他擋住。

等天旋地轉(zhuǎn)，我們落地后，我們自然而然成了一個相擁的姿勢，他的手背血肉模糊，臉上也被劃出細(xì)小的血痕，盡管如此，他仍未停下，好像今天要把以后所有的話都講完似的。

他盯著頭頂天空，吶吶道：“我?guī)缀跻耍鞘裁磿r候出現(xiàn)的。”

“好像是大表哥搶走媽媽留給我的鸚鵡那天，我的頭好痛，好像有人用刀劈，后來我就不記得了，聽他們說，我砸死了媽媽的鳥。”

“我怎么會這樣做呢？”

某些記憶浮現(xiàn)，我依舊記得周一為我描述這件事時，他面上的恐怖神色。

“明明是我先出現(xiàn)，是他搶了我的生活，為什么都要他，不要我，”他又重復(fù)了那個問題，“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我抬手，在他的胸口摸到一片濕濡，滾燙的，燙得我直挪開手，可他的話還是如巖漿般燙進(jìn)我的心。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他叁番五次向我傾訴的，究竟是污蔑，還是痛苦無望的自我救贖？

原來他不是沒有向我求救過。

我腦海中忽然冒出我與朋友們曾看過的電影，那個公爵的私生子，亦想起，我給周朗講過的小美人魚。

我劇烈咳嗽起來，肺部在被什么用力剮著，要狠狠咳，才能把不可置信與紛雜的思緒吐出。

周朗側(cè)身來，抱住我，將自己最后的一點溫度渡給我，另一只手伸進(jìn)脖間一扯，一樣?xùn)|西被塞進(jìn)我的手中，那冷鐵已然被捂熱。

一把鑰匙。

“這是我最后的請求，請?zhí)嫖液煤谜疹檵寢尩幕ǎ侵辉疽湍愕呢埼艺业搅耍彼牡托τl(fā)斷斷續(xù)續(xù)，手在我的臉側(cè)摩挲，“其實……其實我不笨，我一直都知道，塞菲亞沒有青蛙。”

那只手落下，像一只被春天驅(qū)逐出境的蝴蝶，永恒墜落。

——“這個方法，就是讓亞人格心甘情愿地為你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