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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初不解,不過還是乖乖地從妝奩里摸出一盒胭脂交給小姐:“小姐不是向來喜歡以白為美嗎?”
“我喜歡,老人家未必。”
上輩子得天獨厚,朱唇不點而赤,除了保養(yǎng)品外都不愛化妝,這輩子倒好,秀美卻寡淡,喜寶只得往腮幫子糊胭脂,沒有腮紅刷,難以掃得均勻,她只能用上裸妝的技法用指腹輕輕揉開,給這白凈凈的臉蛋兒舔上一絲紅潤血色來。
待鏡中人的眉目柔和起來,臉頰紅嫣嫣的又有幾分喜慶,她才放下胭脂:“走吧。”
晴初瞪大了眼睛。
小姐往常喜歡以白為美,說是扶風弱柳之姿才是真的美,所以蕭尚書當初才會不顧全王氏的面子,去睡了她的洗腳丫鬟,也即是現在的三姨娘。
於是一個十歲小姑娘,便整日把自己打扮得白里透青,沒點年輕的活力。
待小姐都走到長廊上,晴初才屁顛屁顛的跟了上去。
雖說剛病愈,但喜寶仍感覺到這身體健步如飛,穩(wěn)健有力,原主不珍惜,她要好好養(yǎng)著才是,一路走進正院,陽光順著屋頂盡情傾灑下來——和南偏院那點陽光一比,頓時覺得不止破落,而且風水還爛。
人望高處,她遲早要搬到更好的地方。
這邊廂,喜寶抖擻精神,另一邊,正在等候的老夫人秦氏卻不是很高興。
“琴意又去找四兒鬧事了?”
她把茶杯重重放下:“我四個孫女,怎么兩個都給王氏攏了過去,老是跟四兒過不去!剩下的,一個傻,一個就會哭哭哭,氣死我了。”
“老夫人息怒,注意身體。”
“唉……”
婆媳和諧才能家宅平安,老夫人明白這道理。
只是這王氏也太善妒了點!
老夫人回憶起來,剛過門時,夫妻間還蜜里調油,娘家的助力也讓蕭靖在朝堂上更有底氣,等王氏誕下嫡女畫意,雖說不是男孩兒,但她還是放心把部份管家權交給媳婦,可事兒漸漸就不對了!
蕭靖把以前的房里人巧兒從莊子上接了回來,也不開臉,就是睡她,如果不睡巧兒,他也要到書房過夜,王氏送什么湯水,照吃,但就是不見她。
睡了三個月,王氏就忍不住了,尋了個由頭要打殺巧兒,打了三板子,巧兒就見紅了,蕭靖及時趕到攔住,讓大夫一診,診出了身孕。
蕭靖震怒,說了要休妻的胡話,后來處置了幾個在場的下人,就讓巧兒安胎去了。
這胎,保是保住了,可惜生出來是個先天不足的傻女。
夫妻撕破臉,蕭靖忌於王氏的娘家只得由她去,何況正妻管教府中女人亦是合理,他只得不停地睡別的女人來平衡心理:王氏也不再忍耐,敢爬主子床的,一律打!她的快意讓所有姬妾驚懼,卻留不住變心的丈夫,獨守空房之苦,不知她把丈夫氣跑了,是不是真的值得。
媳婦要攬管家權,還攔著丈夫播種,老夫人自然不樂意。
一次又一次的沖突,讓她對王氏的反感到了極點,你能管府上女人,可管得著她這長輩么!?
任你再善妒,有她管著,家里的孩子還不是一個接一個的出生……
想及此,老夫人不禁揚了揚唇,這時,亦傳來丫鬟的通報:“老夫人,四小姐來了。”
“讓她進來吧。”
片刻,穿著粉色襦裙的喜寶就走了進來,行得不似蕭琴意的‘風情萬種’,正經之余,亦不失風度。
開玩笑,上輩子她為了在各種場合以氣勢壓人,練走路都練了極長時間,她抬頭,朝精雕木椅上的老者微笑:“老夫人好。”
“嗯,聽聞四兒你又臥病在床,今日一見,氣息卻是好多了。”
老夫人眼前一亮,倒不是這孫女多漂亮,而是她終於放棄了各種偏縞素的衣裳,以及煞白的臉妝——老夫人就是再想寵她來氣王氏,也不想擺個紙札娃娃在房里,何況這‘紙娃娃’還隔一個時辰頭暈,兩個時辰說自己咳血,三天一小病,六天一大病,有跡可尋,異常準時。
喜寶精神一振,在腦海中搜刮了一遍以前看的古裝電影與小說,再結合原主的部份記憶,憋出古腔調來。
“老夫人莫怪,四兒的病已經大好了。”喜寶羞澀一笑:“知道是您喚四兒來,怕臉色太蒼白,就用胭脂稍微掩蓋著。”
“你能這么想,是懂事的。”
老夫人微微點頭,指了下旁邊的椅子:“瞧我糊涂的,四兒你趕快坐著,我們祖孫倆好好說話。”
喜寶應是,不推辭也不面露愁色,歡歡喜喜的坐下。
待她坐下,老夫人閑閑提起:“剛剛琴意去找你了?”
“嗯,三姐來過,后來老夫人找,她便走了。”
觀言察色乃喜寶的保命技能,光是聽老人的語氣聲調,她便知道她不大喜歡這個蕭琴意,既然己經不喜,她沒必要主動去給人上眼藥。
何況蕭琴意的性子,連后院燒火丫頭都知道,老夫人豈會不曉?
“可有與你說什么過分話?”老夫人揚眉,提醒:“別委屈自個忍著,有事告訴祖母,給你評評理。”
喜寶一怔,目光不動聲息地在她臉上掃了兩下,便知其意。
歡愉之色盡去,喜寶低下頭,再抬頭時已紅了眼眶,聲音軟軟地帶些哭意:“三姐說我裝病,說我是洗腳婢生的,說我沖撞了大姐,大娘必不饒我……”
老夫人眉一皺,又哭了?不過也好,哭出來,至少她能捏著這些眼淚,去教訓王氏。
喜寶心想,當把槍真不容易。
“好個王氏,我應允她讓她抱養(yǎng)琴意,把人養(yǎng)得這般說話刻薄!”老夫人怒道,嘴角卻微揚:“沖撞?四兒你向來溫婉,到底是如何沖撞的畫意?”
喜寶收斂哭音,努力翻了一下記憶,挑重點說:“四天前,大姐與大娘一同參拜悟憚廟,回來看見我在賞花,就發(fā)作說我裝病,大姐不信我解釋,我們起了幾句爭執(zhí),她便拂袖而去,回頭,大娘就讓我抄五十遍靜心經,讓我好好養(yǎng)養(yǎng)性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