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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桂枝低聲啜泣,好不可憐。
錢向東譏笑,咱大隊里男女雙方處對象最后沒成的不少,照你這么個說法,這都不行的。男方既然和女方處對象了,就不能不成,不然就是毀了女方名聲。如此還提倡個毛的自由處對象,直接像古代那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蒙個蓋頭就結婚得了。
村里談對象到最后因為彩禮談崩了的不是沒有,最后都男婚女嫁各過各的了。
可她家不行,就她三閨女這個死樣子,除了錢向東誰還愿意給大價錢。彩禮多要點,她的兩個兒子才有錢說媳婦。
董彩鳳索性心一橫,我不管別人家,反正我家就是這個規矩,跟我三閨女處對象就必須娶我三閨女。彩禮四十塊錢,一輛自行車和一臺縫紉機。我可跟你說清楚了,一分都不能少,不然
不然什么?錢向東冷笑,鋒利的雙眼中蘊含著黑沉沉的風暴,一只兇悍的猛獸隱匿其中隨時跳起擇人而噬。
還是說不然就去告我流氓罪,若是如此盡管去告,我沒碰過你閨女不怕你告。而且我知道市醫院可以檢查出女子是不是處子身,到時候你女兒要是檢查出還是處女,那就是誣告,不但要賠我錢,還要坐牢。
錢向東一步步逼近金桂枝,眉眼冷肅,周身寒意彌漫,衣角鞋尖似都攀上寒霜。
還是說為了讓我娶你,你不惜隨便找個男人碰你,要是那樣的話,你可要想清楚就是我真娶了你,以我的手段真就能老老實實當個憋慫的烏龜王八蛋?別到時候一覺起來,你們金家全家都只剩下泥肉碎骨!
錢向東出口的話太狠了,狠得令董彩鳳雙腿打擺,撐不住自己的上身,一個腚堆跌坐在地上。
說來說去,董彩鳳所圖不過是錢罷了,真在錢向東身上榨不出油,她也只能作罷,不敢真撕破臉皮,拿全家人性命去堵。至于誣告,錢向東說沒碰她女兒那就一定沒碰,她不敢誣告,怕真查出來她自己坐大牢。
至于找人壞了她女兒身子嫁禍錢向東,她更不敢。錢向東不是個孬種,就像他自己所說假意答應,回頭殺了她全家的事情不是干不出來。畢竟他自己親爹親媽親爺親奶,他都能拿刀砍。他要是寧死不屈,她就更落得兩頭空,三閨女清白毀了,再賣不出好價錢,人財兩失。
好半晌,董彩鳳才緩過來,發現自己竟然被嚇得坐在地上,而她三閨女卻不知道扶她起來,就一個勁在杵在那嗚嗚哭,氣得恨不能上去狠狠給她兩巴掌。
別哭了,趕緊扶我起來。董彩鳳沒好氣道。
金桂枝這才知道過來攙扶自己親媽,董彩鳳失了顏面,也明白錢向東是真不要她三閨女了,只能死撐著道:錢向東你記住自己今日所說的話,待到日后可別后悔。
錢向東嗤笑,金桂枝嚶嚶道:向東哥,你怎么能這么狠的心,你忘記你對我說過的話了嗎?
董彩鳳冷眼看著自家三閨女哭訴沒出聲打斷,她想看看三閨女還能不能挽回錢向東的心。
你說過這輩子除了我誰也不娶,你還說你命都愿意給我
這些話錢向東都聽爛了,上次金桂枝就翻來覆去的這幾句。
滾!錢向東手持鐵鍬向著金桂枝母女扔去,那鐵鍬深深鏟在母女二人腳下,再往前半步就鏟在兩人身上,那力道不死也得饞下一大塊皮肉。
董彩鳳嚇得連跪帶爬出了錢家,好不狼狽。金桂枝同樣花容失色,驚聲尖叫。
見兩人出了大門,錢向東才冷笑著轉回屋內。至于錢家人對于錢向東的冷酷無情更加有了深一層次的認知,錢向東此人無心,一旦翻臉,便是自己昔日放在心尖尖上的女人都能打殺,更何況別人。一時間都在心里暗暗警告自己絕對不能惹他。
在旁親眼目睹一切的錢向富比錢家任何一個人都更加心驚肉跳,同時暗暗害怕。他和錢向東本就有仇,錢向東會不會添油加醋把他和孫萌的事情說出去,那她倆會不會被扣上亂搞男女關系的帽子,判個流氓罪。
可是他媽不同意他娶孫萌,嫌棄孫萌是個知青,太過嬌氣,沒村里姑娘能干踏實。況且孫萌本身要的彩禮太多,這他能理解,他畢竟是大城市的姑娘,有文化,遠非村里姑娘可比擬。若不是這場浩浩蕩蕩的知識青年下鄉運動,他窮其一生都娶不上這樣的女人。
可今日錢向東的表現讓他不敢生出別的心思,實在不行只能和他媽實話實說。為了他的名聲和性命,他媽就是不愿意也得同意。只是這樣的話,孫萌嫁過來日子怕是就要不好過了,他媽少不得因這事拿捏孫萌。
村里本就沒多少新聞,金家這事已算天大的新聞,況且又沾上男女老少爺們都喜歡的男歡女愛,于是不足一日就傳得人人皆知。
路蒔聽說,就跑來錢家,他最近總來,錢家人都認識他了,知他是來找錢向東的,不會特意和他說話,但也不會為難他。
路蒔就這樣暢通無阻進了里屋,錢向東和他一個沒成親的兄弟都在。
四哥,我聽說你把她直接打出去了。路蒔一進來就興奮道。
錢向東放下手中的書,我沒有打人,只是把話講明白了而已。
炕上錢向東的堂弟驚恐看了錢向東一眼,那日他就在現場,在錢向東這,那就叫講道理?
路蒔坐在炕上,笑瞇瞇的,心情很好。不管怎樣,只要他四哥不對那女人心軟就行。
你在看什么?
錢向東把書的封面翻給路蒔看,是關于修理拖拉機技術的書,我想著公社就七臺拖拉機,早晚都還得增加,到時候一個技術員肯定不夠,我打算考個技術員試試。
路蒔趴在書上看了一會兒,發現竟然完全看不懂,瞪大眼睛發出崇拜道:四哥你真厲害,這都能看懂。
上次只顧著和路蒔瘋鬧,忘了把書的事跟他說了。
錢向東從書堆里翻出一本書給路蒔,你也別閑著多看看書。
路蒔翻了翻,發現是高中書籍,都不高考了,看這個有什么用。
錢向東忌諱屋里有人沒說的那么明白,含糊道:知識肯定是有用的。
反正也沒事,路蒔就跟著趴在一旁看了會兒書,時間差不多才離開錢家。錢向東起身送他,還給了他一本書讓他回去好好看。
路上,錢向東道:你拿回去好好看,別弄丟了,看不懂的地方可以問我或者問別人,總之不能含糊放過。
路蒔不解,為什么啊,四哥?你看書是為了考技術員,我看書又有什么用啊?現在上大學都是推薦的工農兵名額,想上大學,我還不如賺點錢賄賂賄賂大隊書記,混個名額。
錢向東看著他道:實話和你說了吧,我這次去城里遇到的那個同學,他家里很有關系,他跟我說上面有意恢復高考,現在正在研究。這些書是我特意問過他才買回來的,你好好看,真恢復高考這就是你離開農村展翅高飛的大好機會,可不能錯過。
路蒔雙眼瞬間明亮,真的,真能恢復高考?
能,肯定能。我這個同學家里很厲害。錢向東指了指天,他家有人脈錯不了。這消息他會告訴我,是因為上學那會兒他被欺負是我幫他打跑了那幫人,罩著他以后不挨欺負。這人情他一直記著,這不就還我了。
路蒔問:他家里那么厲害,怎么還來農村上學?
你知道最近這些年一直不太平,就因為他家里勢太大,怕被搞,就把他送回老家避避。
路蒔自是信的,他四哥無緣無故騙他這個做什么。
到了知青點門口,錢向東囑咐道:你回去別把這事和其他人說,人多嘴雜不知道傳成什么樣,在徒生禍端。若是有人問起,你就說你想考技術員。
可是若是我這么說別人也起了心思怎么辦,到時候你不就多了好多競爭對手?